我哥握住了我的手,对我说:“我还以为你不要哥了呢。”
天知道那一刻,我有多难过。
小时候我身体就没我哥好,三天两头就得往医院跑。
后来爸妈去世,我大病一场,持续的高烧让我觉得自己可能活不了了,但我哥每天守着我,看着我打针吃药,想尽办法给我弄好吃的。
那个时候我哥也不过十五六岁,爸妈出事前他也是娇生惯养的宝贝疙瘩,平时什么都不用也不会做的,可为了照顾我,我哥费尽心思去学习,没有半句怨言。
后来我总说我这条命是我哥救回来的,可我哥总笑着说:“哪有那么夸张?你就是一时上火,免疫力下降,发了几天的烧就好了。”
可我不认,我就觉得他是我救命恩人。
我的救命恩人后来为了我做了很多事,其中就包括为了让我吃得好一点、多长点肉,开始认真自己学做菜。
我俩到家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一进屋我就闻到了牛肉炖萝卜的香味。
我很喜欢我哥做的这道菜,很家常,即便在南方的“东北菜馆”里,也轻易就能点到,可我在外面吃了这么多,没有一家能做出和我哥做的相同的味道。
“饿了吧?”我哥把我的行李箱放到鞋柜旁边,“先洗手吃饭。”
我脱掉大衣,感叹还是家里好,这么冷的天一进屋就暖和了。
“那就赶紧回来呗。”我哥一边往洗手间走一边说,“你那学历,回咱这儿也差不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说我不能回来根本不是因为工作的事情。
他催我洗手,像小时候一样。
我过去的时候他已经洗完:“你好好洗洗,我给你盛菜去。”
三年没回来了,这个家和以前几乎没什么变化。
这个房子是我十岁那年换的,当时爸妈做生意赚了点钱,想着过两年我上初中,得买个学区房,于是经人介绍,买了这个。
一百二十多平米,一家四口住着,温馨又舒服。
那些年,我跟我哥每天一起出门上学,爸妈忙,经常不能送我们,我就跟着他,一起坐公交。
早高峰的时候公交车上很挤,我哥永远都会第一时间给我找一个稳妥的地方,把我圈里面,然后自己背对着外人,记得有一次我俩下车的时候,我哥校服后背都被别人洒出来的豆浆弄脏了。
当时我俩在一个学校,但凡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有一个对我特别好的亲哥,那一直都是我最骄傲的事情。
这么多年过去,我哥依然是最好的哥,可我已经沦落成了一个不知廉耻爱上自己亲哥哥的畜生。
洗完手我过去吃饭,家乡的白米饭让我终于放松下来。
我俩边吃边聊,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雪。
“在那边都看不着雪。”我说,“冬天也零上十几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