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读弗洛伊德,他曾提出爱欲与死欲有着相似的质地,两者被推向极致时会呈现出惊人的一致性。
在这一刻我终于深有体会,这份肮脏的爱带着它巨大的破坏性冲击着我,我越是爱他,就越是恨自己。
“又想什么呢?”我哥说,“你这次回来咋总心事重重的,遇着啥事了?”
“没啥,就是坐了一天飞机累了。”
“啊,那赶紧吃,吃完收拾收拾早点睡觉。”
“哥,”我说,“明天你有事儿吗?我想去看看爸和妈。”
有些混乱的心思快要压不住了,我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去爸妈坟前磕头,祈求他们在天之灵再帮我一把,把我拉回正轨来。
从我第一次跟我哥喝酒就知道,他酒量实在不行。
两罐啤酒下肚,他说话时就已经大舌头了,没多大一会儿脸红到了脖子根,眼神也开始发直。
期间我其实一直在劝他少喝点,毕竟喝多了明天也难受。
可我哥说:“今儿多喝点没事儿,你回家,哥高兴。”
他一说高兴,我就什么都忘了,跟着他一杯杯喝下去,眼见着他趴在了桌上。
我哥爱逞强,从小就是。
可能就是因为“哥哥”这个身份,所以无论我俩遇到什么事儿,他都先往前冲,永远都不会跟我说:哥不行了。
喝酒也一样,明明喝不了多少,非要一杯接着一杯灌自己。
“哥,你还行吗?”
“行……”
他拉长了音,眼皮都耷拉了。
我实在忍不住笑他,起身绕到他旁边,拉着他胳膊把人架到了我肩膀上。
“没事儿,咱俩再唠会儿。”他还想挣扎,但酒劲儿上来了,有心无力。
“回屋唠去。”我架着人往他卧室走,我哥突然抬起胳膊,在我毫无防备的时候直接跳上了我的背,“那背我吧。”
小时候我俩爱这么玩,石头剪刀布,谁输了就得背另一个在楼下跑两圈。
后来长大了,我比我哥还高出半头,加上年龄上来也不好意思这么玩了,几乎再没互相背过。
他把头靠在我肩膀上时,带着酒气的呼吸扫在我脖子上,我是有些心猿意马的。
但那股冲动很快被我压制,逼着自己不胡思乱想,赶紧带他回了房间。
三室一厅的房子,我一直跟我哥住一间。
我大概两岁起就不再跟爸妈一起睡,每晚都要去找我哥,后来大了些,爸妈干脆给我们弄了个上下铺。再长大一点,爸妈去世,只剩下我们两个,我更是不愿意跟我哥分开睡。我上大学之前那几年,我俩每晚挤在一张双人床上,我必须得拉着我哥的手才能踏踏实实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