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门口有一个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我去买了一包烟。
我以前不抽烟的,但跟我哥不在一起的这三年偶尔会用抽烟来消愁,不过愁绪并不会被吐出的烟圈裹着一起散在空气里,只会跟浓郁的烟草味一样黏在我身上,甩也甩不掉。
我坐在家楼下的长椅上抽烟,寒冬时节的深夜,冷得刺骨。
我看着遥远的月亮,祈祷我哥明早就从糟糕的情绪里走出来,祈祷他能很快遇到真心待他的人,祈祷他每天开心日日幸福。
【骁哥,拙哥压根儿没跟人家相亲去,这事儿你知道吗?】
第二天中午我起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沈泽发来的这条消息,而我哥已经在厨房洗好菜,跟我说中午吃火锅。
看着我哥在厨房忙碌的身影,我突然意识到,长大之后,我或许已经没有那么了解他了。
就像他也觉得自己被我隔绝在我的世界之外一样。
不知道从哪个时刻开始,我们都有了各自的秘密,不再真的亲密无间。
于是我们一边担心对方,一边互相猜测,茫然无措地朝前走着,不知道会走到哪一步。
“哥。”我过去,“这些都端桌上去?”
“嗯,都洗完了,你拿过去吧。”
我一手端着一个装满菜的小铝盆,杵在那里半天都没动。
“咋了?”我哥把切好的羊肉片仔细地摆在盘子里,回头看我,“不好拿就一个一个的,别着急。”
“好拿。”我端着菜去了餐桌边,放好,看到我哥手机就在沙发上。
有那么一瞬间,我动了查看他手机的心思,这很不道德,所以我在下一秒把这个念头按了回去。
我跟在他身边把菜都端上来,一切准备就绪,就等锅里的水开。
“喝点酒吗?”我问。
坐在对面的我哥笑了:“还喝啊?”
“我想喝点。”我起身去拿啤酒,听见我哥说:“那给我也拿一罐吧。”
我知道他其实并不想喝,只是因为要陪我。
他永远都是这样,无论什么时候,无论什么事,都不会让我一个人。
我拿着啤酒回来,给他倒了一杯:“你喝一杯就行。”
我故意问他:“你昨天晚上没少喝吧?没吓着人家姑娘?”
他低着头笑,嘴抿成了一条线:“我把她送回去找地方喝的。”
我盯着他看,很多话想问他,但就像被调皮的小猫抓乱了的线团一样,找不到话头。
“其实我昨天没约朋友。”想要对方坦白的第一步还是先敞开自己,我没有立场去质问我哥,但我可以选择先让自己变得诚实——一部分的诚实。
我哥抬起头看我,因为惊讶微微张开了嘴。
他或许真的没想到我会向他坦白,紧接着他猛地起身,慌里慌张地说:“我去拿麻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