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泽的电话就是这时候打来的:“你跟拙哥说要搬来我这儿住了?”
他突然问这个让我有些意外:“他找你了?”
“嗯,问我你搬我那儿会不会不方便,我告诉他没事儿,就是得委屈你跟我挤一个床。”
沈泽在那边大大咧咧地笑,跟我说吃口饭就来找我。
“行,不着急,我先收拾着。”
“哎,我真觉得那个陶也可能对你有意思。”
“你是不觉得但凡是个同性恋就对我有意思?”
沈泽笑得快抽过去了:“我对你滤镜倒也没那么厚。”
我开玩笑似的损了他两句,让他别瞎琢磨:“人家可能就是好意。”
“知道了知道了,我看你就是没看上他。”沈泽说,“那就拉倒吧,以后哥们儿手里有好货再给你留意着。”
“神经病。”我俩闹了几句,挂了电话。
陶也的事我没上心,这通电话让我在意的是我哥竟然背着我给沈泽打了电话。
虽然他说得委婉,似乎是站在哥哥的立场因为弟弟打扰到别人而抱歉,可我是了解他的,他的目的绝对不是这个。
他在试探我是不是真的搬到沈泽那里。
这一刻我突然意识到,或许从某个瞬间开始,我已经失去了我哥的信任。
一股寒意在我体内开始蔓延,一瞬间我什么都没法继续做,愣在那里回忆自己究竟在回家的几天里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才导致了这个结果。
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我哥骗我去相亲的那个晚上。
他没有去相亲,却也没告诉我究竟去了哪里。
脑子里仿佛有什么炸开了,第二天吃饭时他的反应、对我说的那些话逐一浮现。
他知道我喜欢男人了。
世界瞬息万变,刚刚我还在因为临时要搬家的事情焦虑,此刻,它俨然变得无足轻重了。
我几乎四肢麻痹,坐在床边动也不能动。
自从爸妈离世,我一直努力扮演一个好弟弟。
我哥希望我成绩好,那我就努力学习。
我哥希望我听话懂事,我就事事都表现得善解人意。
我哥希望我成为什么样,我就竭尽所能变成他希望的样子,这么多年来,我总有一种自己可以做到任何他所想的幻觉。
但幻觉终究只是幻觉。
我是一个人,有血有肉,有自己的七情六欲,而不是一部根据我哥的喜好去设定程序的机器——如果是就好了。
我的那些不可控的欲望因他开始野蛮生长,等我意识到事态严重时,已经一发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