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隔壁那张床传来很轻的一声“嗯”。
我闭上眼,却怎么都没法入睡。
已经很久没和我哥睡在一起了——尽管,这样可能也不算完全睡在一起。
一人一张床,中间隔着一个窄窄的过道。
窗帘拉上之后,我们连夜灯都没留一盏,房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在这种失去了视觉的时刻,其他的感官就被无限放大。
我能听见我哥的呼吸声,我知道他还没睡着。
而他,也知道我迟迟没入睡。
“骁。”我哥开了口。
“嗯?”
“你喜欢的人,我认识吗?”
我应该说点谎的,把这件事翻篇,这事儿可能就算了。
反正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和那个人在一起,坦白那么多,反倒是麻烦。
但可能是黑暗助长了我邪恶的念头,竟然有了以身犯险的胆量。
我短暂思考了几秒钟,欲望还是战胜了理智:“认识。”
我哥没有再说话,直到窗外天光大亮,我手机的闹钟响起来,我们都再没说过一句话。
而我也很清楚,这一晚上,我们谁都没睡着。
第二天我照常去上班,我哥跟我一起出门,说第一次来这里,要出去走走。
从酒店到我公司,地铁只需要三站地,我哥陪着我感受了一下这座城市的早高峰,在拥挤的地铁里,我紧紧地抓着拉环,尽量帮站在我身前的他圈出一个小空间来。
我想起小时候上学,我跟着我哥挤公交,每次都是他把我护在小角落,生怕别人碰着我。一晃,时间过去这么多年,我都长得比他还高了。
地铁到站,我拉着他手腕往外挤。
我哥说:“果然是一线城市啊,这地铁人也太多了。”
我看着他被挤得鼻尖都渗出了薄薄一层汗,长出口气的样子有点可爱。
“等我发了年终奖,买辆车给你开。”我又开始说些豪言壮语了。
“得了吧。”我哥走在我身边,大笑,“还是我给你买。”
我哥这些年确实赚的不少,但都是辛苦钱,我从来不舍得花他的钱。
每年发了奖金都第一时间转给他。
我哥是不要我钱的,但架不住我非给,后来他就专门开了一张卡,那张卡里都是我给他的钱,目前也有五六十万了。
他之前说给我攒着,等我结婚的时候一起给我。
可现在他知道了,我是永远不会结婚的。
我们说笑着,走出了地铁站,我哥一路陪着我到了公司楼下。
分开前,他叮嘱我中午好好吃饭,工作太累的话就偷偷懒。
我揽着他肩膀笑得差点弯了腰:“这话可不能让别人听见。”
我哥也跟着我笑,然后就听见后面有人喊:“拙哥!骁哥!你俩挺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