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了,沈泽给我发微信。”
“但是你都到家了。”我仰头看着他,“五个小时的飞机。”
现在是后半夜的两点半,我大致算了一下,他飞回去再回来,时间相当勉强。
唯一可能的解释就是,他其实根本没有走。
我就那么看着他,可能人在生病的时候脑子真的会不那么灵活,但随之而来的是变得胆大妄为。
我对他说:“哥,你骗我。”
我说:“你没走,你也不想走。”
他站在原地,似乎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应我。
我站起来,身上披着的大衣掉在了地上。
当我朝着他走过去,我往前一步,他就退后一步,我的心也随之往下坠一寸。
可是后来,我哥不再后退了,他任由我抱住了他,任由我把脸埋在他肩膀上,没出息地哭了出来。
我哥没有回抱我,他以前从来不这样的。
但没关系,他还让我碰他,我就感恩戴德了。
我哭了很久,哭得头脑发昏,哭得我哥肩膀的衣服都湿透了。
他说我:“陈骁,哭完了吧?”
我很晕,抱着他闷闷的“嗯”了一声,但其实情绪还没过去。
“我是没走,也走不了。我临出门取消了航班,你那样我没法走。”
我哥拖着他的行李箱,在街头游荡很久,他试图让这里的街景和空气稀释他的情绪,然后说服自己重新面对我。
但他也知道,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他就这样一个人在外面,从三点多走到八点多,正准备找个酒店住一宿,就收到了沈泽的消息。
沈泽告诉他,我病得要死了,发烧50度,如果他不回来照顾我,就要找陶也过来。
我哥把他跟沈泽的聊天记录给我看时,我真的一边觉得脑袋疼一边又觉得好笑。
沈泽故意把这件事说得离谱又真实。
离谱的是没人会活着发烧到50度,真实的是在我哥看来他可能真的会叫陶也来照顾我。
在继续独自消化和回来照顾我之间,他选择了回来。
我不知道应该说谢谢沈泽,还是应该说谢谢沈泽。
“反正你都知道了,”我哥一副自暴自弃地样子,“你去睡觉,别的事以后再说。”
我的心情突然变得很好,病都跟着好了似的。
我不想睡觉,就想这么一直看着他,生怕等我起来,他就又走了。
“能不能去睡觉?”我哥语气很凶,可我不知道为什么,大概仗着生病,一点都不害怕。
也可能,是我在这件事里嗅出了有些不同寻常的气息。
我哥宁愿自己回来,都不愿意让陶也来陪我。
虽然很对不起陶也,但我确实很开心。
“我不走了,你会走吗?”
“我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