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后来才终于意识到,其实我这一辈子都非常自私。
我总是只顾着自己的感受,想跟他相爱,就任由他逼迫自己来接受我,想放弃这段关系,就一个人跑到很远的地方努力抽离。
我口口声声说我爱他在乎他,可我从来没有真正对他好过。
我想的都是自己的需求,却忘了,我哥是一个比我更敏感的人,他的需求始终被我忽略着。
我躲到新加坡,吃药治病,一天天变得有了生机,可我哥却留在原地,独自枯萎着。
自从知道他手术过之后,我开始隔三差五联系他,就怕他又出了什么事情不告诉我。
但好在,后面每次联系的时候他看起来都还过得去,只是越来越瘦。
但好在……
我是怎么能说出这种话的呢?
我哥并没有真的“过得去”,他只是为了不让我担心,在每次联系的时候,强颜欢笑,而我被虚构出来的假象麻痹,心安理得地享受着那表面平静的生活。
我在新加坡忙着工作,忙着让自己活得像个人,但同时我也越来越清楚的知道,其实时间对于我来说失灵了,无论后面再有多少个三年,我都还是不可能回到原来的位置去。
我不可能不爱我哥。
但我可以假装不爱我哥。
在新加坡生活的最后半年,我已经练习得很熟练,可以在和他视频聊天的时候,谈笑自如地提起自己过去的“混账事”,像聊起小时候的恶作剧一样去聊我对他有过的龌龊心思。
我试图用这样的方式打消他的顾虑,希望在我回来后,能好好生活在他身边。
可我不知道的是,每一次我以这样的态度去聊起此事,我哥都比过去更痛苦。
我是真的抽离了之前那个晦暗的漩涡,在更换生活空间和药物治疗的双重帮助下,我多多少少解脱出来一些,
可我哥没有,没有任何人帮他,我这个最该去拉他出来的人,却狠心又可耻的把他留在了漩涡里。
他连挣扎都不想做,由着漩涡把自己卷到了最深处。
这是我最恨自己的地方。
三年说短不短,说长也没那么长。
难熬的只是最开始的那段时间,到了后面,就麻木了。
回国那天,沈泽给我打电话:“去接你啊,完了咱们吃火锅去。”
我其实下意识想拒绝,我想让我哥来接我,想单独跟我哥吃饭。
但我最后还是答应了沈泽,然后给我哥发消息,告诉他沈泽来机场接我,会直接接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