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感觉毛毛的。”林玫在一旁听着都汗毛竖起。
“像被什么盯上了一样。”
“怕什么,”吴夏薇大大咧咧地搂住林玫的肩膀,“他敢使坏?咱们寝室会坐以待毙?再说,郁晶那是什么人?他再怎么盯,也不可能把郁晶盯下来的。”
晓幂幂也轻声开口,带着经历过风雨后的沉稳:“郁晶说得对,不用理会。专注我们自己的事就好。我们越在意,他可能越兴奋?”
“我们的目光是他的兴奋剂?变态啊……”吴夏薇越想越不对劲。
“大不了我们跟班主任说。”支芝坚定地附和,“我们做好自己。”
郁晶点点头。她确实毫不在意。王屾的暗中窥伺,于她而言,不过是青春喧嚣背景音里一段不和谐的杂音。她的世界广阔而清晰,目标坚定如山。她知道她想要的只有一样,就是能陪着方余婉,一起进步一起变得更好。
足矣。这算迷失了自我吗?当然没有。
王屾个子较高,坐在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看似在专注地演算一道复杂的物理压轴题,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思根本不在眼前的题目上。他的眼尾余光,牢牢锁定了斜前方那个清瘦挺直的背影——郁晶。
期中考试的成绩单仿佛烫在他胸口,视作被拒绝后的耻辱。第二。依旧是第二。他想起郁晶离开时淡然的背影,他确实没考过她。这个认知带来的不是挫败,是被彻底否定,是更扭曲的屈辱。
他猎奇地选择了另一种方式靠近第一名。像窥探着他想要的答案,他要知道,她凭什么?凭什么永远压他一头?
他观察她近乎严苛的时间表:永远是第一个到教室,最后一个离开;课间十分钟,别人在嬉闹或补眠,她要么在整理上节课的笔记,要么在预习下节课的内容,偶尔的放松也只是站在窗边极目远眺,眼神放空,给大脑一个短暂的缓冲。
他观察她刷题的习惯:速度并不算最快,但准确率惊人,选择的习题册往往难度极高,批改后的错题本上,红笔订正的痕迹清晰、逻辑严密,看不到一丝浮躁。
一次,郁晶被老师叫去办公室。她的座位暂时空了出来。王屾的心跳骤然加速,像擂鼓一样撞击着胸腔。
他装作若无其事地起身,走向饮水机,目光却像黏在了郁晶摊开在桌面上的草稿纸上。那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演算过程,字迹清隽有力。
他屏住呼吸,脚步放得更慢,扫视着那些公式和图形。他想找到一点蛛丝马迹,一点能证明她并非无懈可击的证据,比如某个灵光一现的错误步骤,某个依赖直觉而缺少逻辑的猜想。
可是并没有,郁晶即便是草稿纸是十分工整,解题思路也很清晰。这令他更加不解,有什么不同吗,她们的学习办法一样,平时也一样的努力,经过他这么久的观察她并没有觉得郁晶有什么不同的,但是为什么,就是压他一头……
“一定有,我会找到的。”他邪恶的苗头在心里长出。
“我会继续盯着你的。”
又是一个假日,午后的阳光已有了灼人的威力。这天刚好轮到方余婉和郁晶值日。
放学铃声似放牛人的哨子,一响,同学们就如牛群般猛冲学校大门。
喧嚣很快褪去,偌大的教室只剩下她们两人。阳光普照下,光线让教室的灰尘都现出了原形,空气中浮动着,黑板上老师还未擦的粉笔字,在黑板凹凸的孔隙里有点有节。
“呼,小晶姐姐,是时候开动了。”方余婉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拿起扫把,“我扫地,你擦黑板?”
“嗯,没问题。”郁晶顺手拿起黑板擦。她动作很利落,粉笔灰刷刷落下,黑板被一层粉末蒙住了黑。
方余婉一边哼着歌一边扫着地,看起来心情挺好,她扫到郁晶座位附近时,看到桌脚边掉了一支笔,便弯腰去捡。就在这时,郁晶擦完黑板,准备下来清洗黑板擦。她习惯性地往后一退,想从讲台边缘下来。
一瞬间。
郁晶的脚后跟绊到了方余婉刚才为了捡笔而微微挪开的凳子腿。
“啊!”一声短促的惊呼。
郁晶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而她的正后方,就是刚刚直起身,手里还捏着那支笔的方余婉。
一切来点得太快了,不容彼此思考。方余婉只觉眼前一花,一个带着粉笔灰和淡淡香气的身体就猛地撞进了她怀里。
巨大的冲力让方余婉完全来不及反应,脚下踉跄着连退了好几步,后背重重撞在了教室后墙的瓷砖上。震得她眼前发黑,肩胛骨一阵钝痛。
“唔!”方余婉痛哼出声。
郁晶在倒下的瞬间本能地伸手想要抓住什么稳住自己,慌乱中一只手按在了方余婉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则下意识地撑在了方余婉耳侧的墙壁上。
好像偶像剧里的情节。
夕阳的金辉透过窗户,将两人的身影清晰地投射在墙壁上。方余婉背抵着瓷砖,心跳加快。郁晶则整个人几乎扑在她身上,一只手撑在她耳边,另一只手还紧紧抓着她的肩膀。两人的身体紧贴着,方余婉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郁晶同样急促的心跳隔着薄薄的夏季校服传来,咚咚咚地敲打着她的胸腔。
距离太近了。
近到方余婉能看清郁晶羞涩和愧疚眼神,连她毛孔都看得清。近到她能感受到郁晶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自己的鼻尖和脸颊。
郁晶身上那股书卷气和干净的气息,此刻清晰地笼罩着她。方余婉的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后背冰凉的触感和身前温热的压迫感,很奇怪却不讨厌。她忘了呼吸,忘了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