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闻宥终于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加沙哑低沉,带着明显的虚弱,却寒意逼人,“你倒是……好心肠。”
这话听起来可不像夸奖。
谢晏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高烧让他脑子一团浆糊,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诡异至极的场面。
系统还在看热闹不嫌事大:【叮!检测到目标人物‘闻宥’情绪波动剧烈,疑似吃醋了,宿主,修罗场快乐哦!】
谢晏内心哀嚎,身体却再也支撑不住,晃了一下,带着子书扶砚一起向旁边倒去。
“小心!”“!”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闻宥下意识想起身,却牵动伤口,闷哼一声跌回石床,脸色更加难看。
子书扶砚则惊呼一声,拼命想用自己的伤腿站稳,免得压到谢晏,结果两人一起狼狈地摔倒在地。
谢晏摔得七荤八素,高烧和疲惫彻底淹没了他,最后一丝意识消散前,他唯一的念头是:这都什么事啊……
国师仙逝
“还没找到吗?!”
池淮瑾一把抓住回来报信的侍卫统领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对方的骨头捏碎,平日里总是带着爽朗笑意的脸上此刻只剩下焦灼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慌,“都几天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呸!”他猛地啐了一口,眼睛赤红,“不可能!殿下和王爷绝不会有事!”
侍卫统领愧疚地低下头:“世子恕罪!崖底地形复杂,水流湍急,迷雾深重,弟兄们已经日夜不休地搜寻了,可、可还是……”
“废物!”池淮瑾猛地推开他,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在原地来回踱步,“再去找!加派人手!就算把整个悬崖底下翻过来,也必须找到!”
一直沉默地站在旁边的闻白,脸色比纸还白,手指紧紧攥着衣袖,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池世子……太子皇兄和王爷……他们会不会……”
“不会!”池淮瑾猛地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但眼神里的慌乱却出卖了他,“谢晏那家伙命硬得很!太子殿下更是吉人天相!他们肯定在某个地方等着我们去救!”他走到闻白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瘦弱的肩膀,试图传递一些力量,却发现自己的手也在抖,“小白,别自己吓自己。”
这时,一个小厮脚步匆匆地穿过庭院,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天塌下来般的惶恐,甚至没注意到院中的两人,径直就要往宫内跑。
“站住!”池淮瑾正在气头上,没好气地喝住他,“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出什么事了?”
那小厮被吓了一跳,看清是景国公世子和五皇子,连忙噗通一声跪下,声音发颤:“世、世子,五殿下……宫、宫里刚传出的消息……国师、国师大人……仙逝了!”
“什么?!”池淮瑾和闻白同时愣住。
国师?那个看起来永远笼罩在迷雾中、神秘莫测却又仿佛真的能窥探天机的年轻人?死了?
池淮瑾皱紧眉头,第一反应是荒谬:“胡说八道!国师那般人物,怎会突然仙逝?什么时候的事?”
“就、就在昨夜……”内侍官伏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陛下已下令秘不发丧,但、但不知怎么消息还是走漏了……现在外面都在传,说国师乃大宸命脉所在,如今国师仙逝,却无继任者出现,是、是我大宸气数将尽的征兆啊!”
池淮瑾和闻白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但随即,一种更深沉的忧虑迅速覆盖了这抹震惊。
国师死不死,大宸气数尽不尽,此刻在他们心里,远没有那两个人的安危重要。
池淮瑾烦躁地挥挥手:“行了行了,知道了,你下去吧。”
小厮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跑了。
庭院里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人。短暂的沉默后,闻白的声音更低了,带着浓浓的无力感:“池世子……国师死了,父皇他……他是不是更不会派人去找太子皇兄和王爷了?”
池淮瑾脸色难看至极。他知道闻白说的是事实。
皇帝闻景慕本就对太子闻宥忌惮颇深,这次坠崖,明面上是皇后柳世月下的手,但池淮瑾和闻白也能隐隐猜到一些,这背后背后必然有闻白的那位好父皇的推波助澜。
如今太子生死未卜,朝中太子一派的官员正被以各种莫须有的罪名疯狂清算,皇帝恐怕巴不得闻宥永远回不来,怎么可能会真心实意地派人去搜寻?
至于谢晏……辰安王虽然身份尊贵,但毕竟是“外人”,而且还是被国师一句话硬塞给太子、用来平衡牵制太子的棋子。如今国师已死,这枚棋子的价值也大打折扣,皇帝又怎会在他身上浪费精力?
“他不找,我们找!”池淮瑾咬牙,眼中闪过一抹狠厉和决绝,“我这就回府,让我爹动用景国公府的全部力量!还有王爷留下的暗卫,一定也在想办法!小白,你在宫里……尽量留意消息,我总觉得这次事情没那么简单,闻司礼那个色鬼最近也安静得反常。”
闻白重重地点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坚定些:“我明白!池世子你放心,我会小心的。”
虽然他还是害怕,但为了太子皇兄和王爷,他必须鼓起勇气。
池淮瑾看着闻白明明害怕却强装镇定的样子,心里一酸,再次用力拍了拍他的肩:“保护好自己。等着,我一定把他们都平安找回来!”
他说完,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背影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重和坚决。
闻白站在原地,望着宫墙上方那片被阴霾笼罩的天空。国师仙逝的消息如同沉重的铅块压在整个皇城上空,引发着人心惶惶的猜测和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