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是,不过旁人都叫牛乳茶,据说是西南那边传过来的方子,加了糖和茶叶一起煮的。”闻白解释道,又拿出一个小碟子,倒了一点温热的牛乳茶进去,小心地放到地上,对着谢晏膝头的小狐狸柔声唤道,“雪团儿,来,尝尝这个。”
那小狐狸似乎极喜欢闻白,听到呼唤,立刻从谢晏膝头跳下,迈着优雅的小步子走过去,嗅了嗅碟子里的液体,然后试探性地舔了一口,随即像是发现了什么美味,欢快地小口喝了起来,尾巴尖还愉悦地轻轻摇晃。
“你看你看!”池淮瑾更不平衡了,指着小狐狸对谢晏控诉,“它连闻白喂的东西都吃!就我!就我喂的肉干它还要犹豫一下!我长得像坏人吗?!”
谢晏看着池淮瑾那委屈又炸毛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连一旁伺候的宫人都悄悄低下了头,肩膀微微耸动。
【哈哈哈,宿主,池世子好像那只被嫌弃的修勾哦!】系统幻化的白狐笑得在谢晏脚边打滚,虽然没人看得见。
闻白也有些不好意思,温声道:“许是……许是池世子做了什么让它不高兴的事吧。”
“我才没有,它就是偏心!”池淮瑾愤愤地咬了一口原本准备喂狐狸的肉干,嚼得嘎嘣响。
寝殿内一时充满了轻松欢快的气氛,连带着殿外森严的守卫和无处不在的监视似乎都暂时被遗忘了。
然而,这份轻松并未持续太久。
闻宥处理完公务回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谢晏坐在窗边软榻上,膝上趴着那只雪白的狐狸,嘴角带着浅淡却真实的笑容。池淮瑾在一旁插科打诨,闻白温柔地笑着,甚至亲手喂那狐狸喝什么新奇玩意儿。殿内其乐融融,仿佛他们才是一家人。
而他的到来,就像一块冰投入了温水之中,瞬间让气氛冷凝了下来。
池淮瑾和闻白的笑容僵在脸上,连忙起身行礼:“殿下。”
小狐狸也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令它恐惧的气息,嗖地一下窜回谢晏怀里,瑟瑟发抖,再也不肯露头。
谢晏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起身道:“殿下。”
闻宥的目光在殿内扫过,最后落在谢晏怀里那鼓起的一小团上,眼神晦暗不明。他并未发作,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走到主位坐下。
“看来,你们都很闲。”他拿起一份奏报,语气平淡,却让池淮瑾和闻白头皮一紧。
“呃……臣臣弟就是来看看王爷,这就走,这就走!”池淮瑾赶紧拉着闻白溜之大吉。
殿内再次只剩下两人一狐……以及一只只有谢晏能看到的系统狐狸。
【警报!警报!目标人物心情值急剧下降!当前心情:极度不悦!危险等级:中!建议宿主立刻顺毛!】系统狐狸炸着毛,紧张地提醒。
谢晏抱着怀里吓坏的小家伙,看着闻宥那冷硬的侧脸,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人的心情,简直是肉眼可见的糟糕。是因为池淮瑾他们来得太勤?还是因为……这只狐狸分散了太多本该属于他的“所有物”的注意力?
“殿下……”谢晏试图说点什么缓和气氛。
闻宥却抬起眼,目光落在他脸上,打断了他:“很喜欢它?”
又是这个问题。
谢晏抿了抿唇,谨慎地回答:“它很乖,能解闷。”
闻宥沉默地看着他,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既然能解闷,便好好养着。”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一种冰冷的意味:“只是,别忘了分寸。”
“东宫不是市井街巷,莫要太过喧闹,失了体统。”
说完,他便不再看谢晏,低头专注于手中的奏报,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提。
但谢晏却听出了那话语里的警告和不容置疑。
他抱着小狐狸的手微微收紧。
果然,这东宫的一切,包括他,乃至这只无辜的小生灵,都必须在他的掌控之下,符合他的“分寸”。
欢愉是短暂的,冰冷的掌控才是常态。
谢晏垂下眼眸,轻轻抚摸着怀中依旧在发抖的小狐狸,心底那点因自由和陪伴而生出的暖意,渐渐被无形的寒意所取代。
系统蹭了蹭他的脚踝:【怎么这么快就暴露本性……】
顺毛
闻宥说完便不再言语,殿内只剩下他翻阅奏报时纸张发出的轻微沙沙声,空气凝滞得仿佛要结冰。
谢晏怀中的小狐狸瑟瑟发抖,将脑袋死死埋在他臂弯里,呜咽声细弱可怜。
【宿主!快!顺毛!说点好听的!夸他!或者表忠心!】系统急得团团转,几乎要跳脚。
谢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那点因短暂欢愉被打破而生的涩意。他抱着狐狸,缓步走到闻宥身侧的软凳坐下,并未靠得太近,却是一个示好的姿态。
他斟酌着开口,声音放得轻缓:“殿下教训的是,是臣疏忽了。”他先是认错,态度恭顺,然后才试着将话题引向对方可能感兴趣的领域,“方才闻白送来一种名为牛乳茶的饮品,味道颇为新奇独特,据说是西南传来的方子。殿下处理公务辛劳,可要尝一尝,稍作歇息?”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闻宥的神色。对方依旧看着奏报,眉峰都未曾动一下,仿佛没听见。
谢晏并不气馁,继续道:“这小家伙虽活泼了些,但也知分寸。方才池世子那般逗弄,它也未曾喧哗吵闹,只是安静待着。”他轻轻抚摸着狐狸的脊背,试图让它平静下来,也像是在证明它确实“乖巧”,“臣会好生管教,必不会让它扰了东宫清净,更不会……失了殿下的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