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熄烛火,殿内陷入黑暗,只剩下窗外连绵的雨声。两人并排躺着,中间隔着一段礼貌又疏远的距离。
谁都没有说话,但空气中弥漫的,绝非是睡意。
谢晏能清晰地听到身边闻宥平稳的呼吸声,但他知道,闻宥肯定也没睡。他百无聊赖地睁着眼,看着帐顶模糊的轮廓,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他悄悄侧过身,面向闻宥的方向。黑暗中,只能隐约看到对方模糊的轮廓。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探向闻宥的枕边,指尖触到了一缕冰凉顺滑的发丝。
是闻宥散开的头发。
谢晏恶向胆边生,开始用手指轻轻缠绕把玩那缕头发。动作很轻,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撩拨和试探。他想看看,闻宥的底线在哪里,或者说,他想再次打破那层冰冷的伪装。
闻宥的身体瞬间绷紧了一瞬。他能感觉到谢晏细微的动作,那指尖偶尔划过他的耳廓或脖颈,带来一阵微麻的痒意。
黑暗中,他的眸色深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他没有阻止,甚至没有出声,只是默许了这种过于亲昵的冒犯。
谢晏玩了一会儿头发,见闻有毫无反应,胆子又大了一些。他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几乎喷在闻宥的耳畔,用气声低语,带着恶劣的笑意:“殿下的头发……摸起来倒是顺滑。只是不知,殿下此刻……是否心无杂念?”
这话几乎是明晃晃的挑逗了。
闻宥终于有了反应。他猛地侧过身,在黑暗中精准地捉住了谢晏那只作乱的手!他的手掌灼热而有力,紧紧箍住谢晏的手腕。
“谢晏,”他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沙哑低沉,带着压抑的警告,“玩火,是要自焚的。”
谢晏笑得肆意,对闻宥的警告视若无睹:“哦?臣只是好奇罢了。殿下若是正人君子,又何惧这点小小的试探?”
“正人君子?”闻宥嗤笑一声,忽然一个用力,将谢晏整个人带向自己!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消失,身体几乎紧贴在一起。
谢晏甚至能感受到闻宥胸膛传来的炽热温度和有力心跳。
“孤从未说过自己是正人君子。”闻宥的气息灼热地拂在谢晏脸上,黑暗中,他的眼神如同猎食的猛兽,“尤其是……对你。”
最后一个字落下,不等谢晏反应,闻宥便低头攫取了他的唇!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带着惩罚的意味,却又充满了不容抗拒的侵略性和……一种压抑已久的、近乎疯狂的渴望。
唇齿交缠间,是暴雨也无法浇灭的炽热。
谢晏眼神温和,仿佛只是在看一无理取闹的小孩子,他本想戏弄闻宥,却没料到对方会直接“假戏真做”。他装模作样的挣扎两下,却被闻宥更紧地禁锢在怀里。
反抗的动作渐渐变得无力,黑暗和雨声放大了所有的感官,他对此也只是皱了皱眉,任由闻宥对他“胡作非为”。
良久,闻宥才喘息着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粗重。黑暗中,两人都能感受到对方剧烈的心跳。
“还好奇吗?”闻宥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一丝得逞后的危险笑意。
“嗯……殿下觉得呢?”谢晏勾起闻宥耳侧的一缕头发,亲吻发丝,眼神更是挑衅至极,“不知殿下用的什么香?真是令人沉沦。”
【卧槽!宿主,你……你你你,这叫引狼入室还是自投罗网啊?!目标人物闻有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67!黑化值……黑化值好像没动?但他现在看起来很想把你拆吃入腹啊!】
【谁吃谁还不一定呢?】
闻宥笑了笑,丝毫不觉得这话的冒犯,反而他自己可能会更冒犯这位王爷:“孤倒是觉得王爷你自己,更能让人沉沦。”
话落,闻宥淡定翻身躺在谢晏旁边,谢晏未再出声,指尖依旧轻捻着闻宥的头发,在闻宥猝不及防之下,轻啄了闻宥的侧脸。
今夜,怕是彻底睡不着了。
而这场始于戏弄的雨夜同榻,最终会走向何方,左右不会脱离他的掌控。
“亲父子”
暴雨终歇,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入殿内,空气中弥漫着雨后草木的清新气息。
谢晏醒来时,身侧已空,只余枕畔一丝若有若无的冷香,提醒着昨夜并非梦境。
他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想起昨夜那场失控的“交锋”,眼神复杂。虽未真正发生什么,但那炽热的亲吻和紧贴的体温,依旧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早啊宿主!经过昨晚的“深入交流”,目标人物闻宥好感度稳定在67。友情提示,闻羽和闻景慕似乎都有所动作,请宿主小心应对。】系统打了个哈欠,温馨提示。
谢晏敛起心神,洗漱更衣。
用早膳时,云苓低声禀报,说太子殿下天未亮便已离开,去处理政务了。
接下来的几日,行宫的生活表面上波澜不惊。
闻宥似乎变得异常忙碌,很少出现在谢晏面前,但栖梧殿周围的守卫明显又森严了几分,谢晏的一切用度也皆是最好,无声地彰显着太子的掌控。
谢晏乐得清静,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栖梧殿内看书、睡觉,偶尔在附近人少的林间散步。池淮瑾和闻白时常来找他,有时下棋,有时只是闲坐聊天,倒也冲淡了些许行宫的沉闷。
这日午后,谢晏正在殿内临帖,内侍通传,二殿下闻羽来访。
闻羽穿着一身月青色的常服,气质温文尔雅,嘴角总是噙着一抹令人如沐春风的浅笑。他屏退左右,与谢晏对坐饮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