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谢晏”是什么表情,他不记得了,只记得他后来好像还被首领嘲笑了。
而今天,这位神秘的宿国师,竟然也用一颗随手捡的石子,将他从自以为万无一失的潜伏点里给打了出来!
这到底是何等恐怖的洞察力和手法?!这位国师,真的只是一个“方外之人”吗?!
宿白卿看着一脸懵逼、眼神复杂的风影,心中毫无波澜。他甚至没给风影开口说话的机会,手腕再次连抖!
“嗖!嗖!嗖!”
数颗石子如同疾风骤雨般,分别射向庭院中另外几个隐蔽的角落!
接连几声压抑的痛呼响起,五六道黑色的身影接二连三地从藏身处被逼了出来,个个捂着被击中的部位,脸上写满了惊骇和不可思议。
他们甚至没看清石子是从哪个方向来的!
风影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抽搐,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比如“国师息怒”或者“陛下旨意”之类的话。
然而,宿白卿根本懒得听他废话。
他身形如同鬼魅般从窗口掠出,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在风影和其他暗卫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指尖蕴含着巧劲,迅捷如电地在他们颈后某个穴位重重一按!
风影只觉得眼前一黑,最后的意识是国师那双在夜色中依旧清冷的、看不出情绪的褐色眼眸,然后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其他暗卫也未能幸免,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一声不吭地软倒在地。
宿白卿看着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暗卫,皱了皱眉。
他不喜欢有人因为他而死,但这些尾巴实在麻烦。他找来一些结实的麻绳,动作麻利地将风影等人捆成了粽子,然后像扔麻袋一样,将他们一个个拖到庭院角落那棵最大的树下,堆在了一起。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了一眼那堆“人形障碍物”,毫不犹豫地转身,身形几个起落,便再次融入了沉沉的夜色,轻而易举地翻越宫墙,消失不见。
宫墙之外,宿白卿并没有立刻前往软玉温香阁。打草惊蛇之后,那里定然加强了戒备。他需要从别的渠道入手。
他回忆着系统提供的、关于醉梦昙成分的分析报告。
其中几味核心的致幻植物,并非大宸本土所有,而是产于北狄苦寒之地的一种名为“幻心草”的变异品种。
他想起昨夜在青楼偷听到的对话,那个灰衣人提到“主上”。
还有之前意外听到的,关于北狄王庭内部似乎也被“醉梦昙”控制的消息。
这一切的线索,似乎都隐隐指向了北方那个虎视眈眈的邻国。
宿白卿穿梭在寂静的街道上,脑海中飞速整合着信息。
如果醉梦昙的源头真的在北狄,那么在大宸境内必然有一个庞大的、隐秘的销售和使用网络。
青楼只是冰山一角,那些被输送了“梦引”的朝中官员,才是关键。
他需要找到这个网络的核心人物,或者,找到来自北狄的、负责此事的人。
据他所知,近期似乎并没有北狄使团正式到访。
那么,负责此事的人,很可能伪装成了商人或者其他身份,潜伏在京城。
他想到了一个人,北狄王最年幼、也最受宠的儿子,阿拉古王子。传闻这位小王子生性跳脱,不喜约束,经常伪装成商人游历各国,尤其喜好大宸的繁华与珍宝。
如果醉梦昙之事与北狄高层有关,这位行事不拘一格的阿拉古王子,嫌疑很大。
宿白卿决定,先去京城中北狄商人聚集的区域探探风声。
他收敛了所有气息,如同一个真正的夜行者,朝着城西的方向潜行而去。墨发在夜风中微微拂动,那双深褐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冷静而锐利的光芒。
效果明天早晨才会消失,他还有足够的时间。
而在他身后,皇宫摘星台,那棵古树旁,被捆得结结实实、昏迷不醒的风影等人,恐怕要到天亮才会被人发现了。
风韵犹存的老丈人
宿白卿离开后约莫半个时辰,一队例行巡逻的侍卫恰好经过摘星台外围。
领队的侍卫长眼尖,借着朦胧的月光,隐约看到庭院角落那棵古树下似乎堆着些不明物体。他心中起疑,谨慎地带人靠近查看。
这一看,差点没把魂吓飞!
只见陛下身边的暗卫风影大人,连同数名精锐暗卫,个个被捆得如同待宰的羔羊,毫无声息地堆在树下,显然是被打晕了过去!
是谁?!竟敢在皇宫大内,对陛下亲卫的暗卫下手?!而且还是在国师居住的摘星台!
侍卫长吓得冷汗涔涔,一边立刻命人上前解绑施救,一边火速派人前往紫宸殿禀报。
紫宸殿内,烛火通明。
闻宥并未安寝,依旧靠坐在窗边的轮椅上。
他脸上那清晰的五指红痕已经敷了药,消下去不少,但依旧隐约可见。他手中拿着一卷书,目光却并未落在字上,而是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幽深难测,不知在想些什么。
江福生小心翼翼地侍立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自从国师离开后,陛下的心情就糟糕到了极点,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几乎能冻死人。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惶恐的通传声。
江福生心头一跳,连忙出去查看,片刻后,脸色煞白地回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陛、陛下……摘星台那边……出、出事了!”
闻宥握着书卷的手指微微收紧,目光倏地转冷:“说。”
“巡、巡逻侍卫发现……风影及其手下数名暗卫,在摘星台庭院内……全部被人打晕,捆、捆缚于树下!”江福生几乎是哭着禀报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