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活了多久?他自己也记不清了。穿梭于一个个世界,完成一个个任务,扮演一个个角色,收集着所谓的情绪能量。
最初的来历,最初的姓名……早已在漫长的时光洪流中被冲刷得模糊不清,只剩下“宿白卿”这个不知真假的姓名,和一个永远在耳边聒噪,却会将他当成皇帝一样供着的系统。
【叮——宿主!紧急提示!外部生理指标监测显示,你们俩的肉身已经维持深度沉睡状态整整十五个自然日!再睡下去要出大事了!江福生那老家伙快急得上吊了!朝堂也要稳不住了!别玩了,赶紧醒醒!】系统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在他脑海深处响起,打断了这短暂的僵持。
半个月了……比预想的还要久。
宿白卿眸光微闪。闻宥沉溺太深,这醉梦昙的执念,果然顽固。
他看向闻宥,对方依旧死死盯着他,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剖开,找出那个所谓的“真相”。
那眼神里,有疯狂,有痛苦,有不肯罢休的执拗。
宿白卿知道,言语在此刻毫无意义。
无论他说什么,闻宥都不会信,或者说,不愿去信。
他忽然,极轻极浅地,勾了一下唇角。
那并非一个真正的笑容。
嘴角扬起的弧度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眼底却依旧是一片化不开的冰封雪原,没有丝毫暖意,反而因为这突兀的弧度,显出一种近乎妖异的、似假非真的虚幻感。
像是戴上了一张完美无瑕却空洞无比的面具。
这个“笑容”,让闻宥瞬间怔住。
这是他强行要求了无数次,宿白卿都未曾给予的回应。
此刻突然出现,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和……不祥。
就在闻宥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笑”而心神失守的刹那,宿白卿动了。
他非但没有挣脱被禁锢的手腕,反而借着闻宥拉扯的力道,向前倾身。
另一只自由的手抬起,轻轻搭上了闻宥的肩头。
然后,在闻宥完全来不及反应的注视下,他主动凑近,将自己冰凉的、毫无血色的唇,印上了闻宥因惊愕而微张的、温热的唇。
这是一个与之前雪地中那个粗暴的吻截然不同的接触。
轻柔得如同雪花飘落,短暂得如同蜻蜓点水。
没有情欲,没有爱恋,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它更像是一个……决绝的告别仪式,一个强行画下的、冰冷的休止符。
闻宥彻底僵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愤怒、质问、执念,都在这一记轻若鸿毛的触碰下,被按下了暂停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