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的人群开始骚动,他们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凝滞,风停了,连那不断飘落的雪花,速度也仿佛慢了下来。
宿白卿猛地睁开双眼,银眸之中,不再是平日的清冷,而是流转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蕴含着星辰生灭的光芒!他抬起双手,虚按向天空,宽大的袖袍在无形的力量鼓荡下猎猎作响!
“律令——雪止!”
他清叱一声,声音并不响亮,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每个人的脑海深处!
与此同时,他暗中激活了法则桂冠!
一声仿佛来自九天之上、又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震鸣响起!
以祭台为中心,一道无形的波纹瞬间扩散开来,扫过整个临安城,直至百里之外!
奇迹发生了!
那漫天飞舞、持续了不知多少时日的鹅毛大雪,就在宿白卿话音落下的瞬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骤然掐断!雪花在空中凝滞了一瞬,然后……彻底消失了!
不是慢慢变小,而是戛然而止!
铅灰色的云层仿佛被利刃划开了一道口子,一缕久违的、苍白却真实的阳光,挣扎着穿透云隙,洒落在满是积雪的临安城头,洒落在祭台上那道素白的身影上!
天地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天空,看着那缕阳光,看着祭台上那个仿佛承载了天地之光的身影。
雪……真的停了!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狂喜与呐喊!
“停了!雪停了!”
“国师万岁!”
“神仙!国师是活神仙啊!”
无数灾民跪伏在地,激动得热泪盈眶,朝着祭台的方向叩拜不止。
之前所有的怀疑、不满,在这一刻烟消云散,转化为近乎狂热的信仰与敬畏。
宿白卿站在祭台上,阳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映出一圈淡淡的光晕。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激动的人群,扫过那些隐藏在人群中、此刻面色惊惶或阴沉的“有心人”。
神迹已现,人心已聚。
接下来,该轮到清理那些藏在雪下的“污秽”了。
他身形微微晃动了一下,强撑着没有倒下,在无数崇敬的目光注视下,缓缓步下祭台。
以工代赈
雪止天晴,尽管阳光微弱,气温依旧酷寒,但压在临安城上空近月的阴霾仿佛真的被那一声“律令”驱散。
广场上万民叩拜,山呼“国师万岁”的声音如同海啸,经久不息。
信仰与希望的光芒在每一双原本绝望的眼睛里重新点燃。
宿白卿立于祭台之上,阳光为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边,银发如瀑,祭服胜雪,在那万众瞩目的光环下,他仿佛真是谪仙临世,方才沟通天地的威仪尚未完全散去。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体内气血平和,灵魂稳固,那顶【法则桂冠】的力量温和而精准,如同最精巧的手术刀,只作用于天地气象的规则层面,并未对他本身造成任何负担或反噬。
神迹的光环需要巩固,暗处的敌人更需要趁其被震慑时,给予致命一击。
他缓缓步下祭台,步伐沉稳,不见丝毫力竭之态,这更坐实了他在百姓心中深不可测的形象。
护卫们立刻上前,肃清道路,将激动的人群隔开。
宿白卿没有返回官驿,而是直接来到了临安府衙的大堂。
此刻,这里已暂时成为赈灾与清算的核心。
“传令。”他端坐于主位之上,声音清越,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瞬间压下了堂内因他到来而产生的细微骚动。
“第一,即刻起,以工代赈。征召所有有劳动能力的灾民,清理城中积雪,修复倒塌房屋,疏通被冻河道。每日按劳发放米粮、银钱,并供给两餐热食。”
此令一出,堂下几位尚存的、未与赵谦同流合污的官员眼睛一亮。
以工代赈,不仅能快速恢复城秩序,更能让灾民通过劳动获得尊严和实实在在的报酬,避免坐吃山空滋生惰性,是稳定民心、恢复生产的上策。
“第二,”宿白卿目光扫过堂下众人,银眸锐利,“设立灾民安置点,集中管理,统一分发御寒衣物、药品。着令医官巡回诊治,严防冻伤、疫病发生。若有官吏克扣物资、办事不力者——”他顿了顿,声音冰寒,“斩立决。”
一个“斩”字,带着凛冽的杀气,让堂内温度骤降。众人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
“第三,”宿白卿拿起一份暗卫刚刚呈上的密报,“原临安知府赵谦,贪墨赈灾粮款,罔顾人命,证据确凿。其名下及关联党羽家产,全部抄没,充入赈灾款项。赵谦及其核心党羽,三日后,于市曹明正典刑,公示罪状,以儆效尤!”
雷厉风行,杀伐果断!
没有迂回的审讯,没有冗长的程序,在绝对的证据和钦差的权威下,宿白卿直接宣判了赵谦等人的死刑。
这不仅是为了正义,更是要用这些硕鼠的头颅,彻底奠定他在这江南之地的威严,震慑所有还在观望或心怀鬼胎之人。
“第四,”宿白卿看向一旁垂手恭立的几位将领,“着令城防军,配合暗卫,全城搜捕北狄细作及与宣王、淮王暗中勾结之人。凡有抵抗,格杀勿论。”
天灾稍缓,人祸必须立刻清算。
这场大雪背后,未必没有人为的影子,那些潜伏的敌人,必须趁他们被“神迹”震慑、尚未反应过来之前,连根拔起。
一条条命令清晰明确,如同精准的手术刀,剥开临安城的脓疮,同时迅速构建起新的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