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的电子音在宿白卿脑海中响起,进行着实况转播。
宿白卿执杯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子书扶砚被绑?闻辞玉?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个在京城时总是温润如玉、却隐隐透着偏执的淮王形象,真是与初见时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为了私欲绑架朝廷重臣,还是用这种下作手段……真是疯了。
‘闻宥会处理好的。’宿白卿在心中淡淡回应,并不十分担心。子书扶砚是闻宥看重的臣子,闻宥绝不会坐视不理。更何况,还有那个神秘的闻羽插手。
【啧啧,贵圈真乱。】系统忍不住吐槽,【强制爱都玩到朝廷命官头上了,这闻辞玉嗑药嗑坏脑子了吧?宿主,你说咱们要不要也搞点类似的话本子丰富一下数据库?比如《冷酷国师的美强惨侍郎》、《霸道王爷的小娇妻》之类的?】
宿白卿:【……闭嘴。】
他实在无法理解系统这种随时跑偏的关注点。
将注意力重新拉回眼前的审讯上。
酷刑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暗卫手段用尽,但这两名刺客显然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死士,意志极为坚定,除了发出痛苦的呻吟,关于幕后主使,一个字都不肯吐露。
宿白卿放下茶杯,对暗卫首领使了个眼色。
暗卫会意,取来烧红的烙铁,逼近其中一名刺客。
“说!是谁指使你们的?!”暗卫厉声喝问。
那名刺客只是死死咬着牙,眼中满是疯狂与决绝。
宿白卿看着这一幕,知道再继续用刑,恐怕也只能得到两具尸体。
他轻轻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无奈。
“罢了。”他清冷的声音在审讯室内响起,“既然他们不肯说,那便算了吧。”
为首的暗卫和行刑的暗卫皆是一愣,不解地看向宿白卿。
这就放弃了?
只见宿白卿慢条斯理地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倒出两枚散发着奇异清香、色泽莹白的丹药。
他走到两名刺客面前,不顾他们惊恐的眼神,屈指一弹,两枚丹药便精准地射入了他们因痛苦而微张的口中,入口即化。
“此乃‘真言丹’。”宿白卿语气平淡地解释,仿佛在介绍一种寻常补药,“服下后,一炷香内,问什么,答什么,绝无虚言。”
这自然是他从系统那里兑换来的小玩意儿,价格不菲,但效果卓著。
暗卫们将信将疑,但还是依令解开了对刺客的部分束缚,准备询问。
果然,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两名刺客的眼神开始变得涣散、迷茫,原本紧绷抗拒的身体也松弛下来。
“是谁派你们来行刺国师的?”暗卫首领再次问道,这次语气平静了许多。
左侧的刺客眼神空洞,嘴唇翕动,吐出一个名字:“是……是淮王殿下……”
右侧的刺客几乎同时开口,声音模糊却清晰可辨:“是……是北狄的……鹰眼大人……”
暗卫们脸色骤变!竟然不是同一拨人?!
宿白卿银眸微眯,闪过一丝意料之中的冷光。果然,这江南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浑。
“详细说来!”暗卫追问。
在真言丹的作用下,两名刺客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将自己所知的和盘托出。
原来,指使他们的,确实是不同的主人。
左侧刺客受命于淮王闻辞玉安插在江南的心腹,目的是除掉宿白卿这个阻碍他们敛财和控制江南的绊脚石。
而右侧刺客,则听命于北狄潜伏在江南的细作头目“鹰眼”,目的是制造混乱,破坏大宸赈灾,最好能挑起民变,同时试探这位“国师”的深浅。
他们彼此之间甚至并不知道对方的存在,只是在同一时间、选择了同一目标下手,造成了都是同一伙人的假象。
宿白卿问得极其细致,从他们如何接头、如何潜伏、到江南还有哪些同党、据点设在何处……
随着审讯的深入,一个更令人心惊的事实浮出水面。
据那名北狄刺客交代,醉梦昙,这种源自北狄王室、阴毒异常的成瘾物,不仅仅是通过宣王、淮王等渠道流入京城,腐蚀高层。在江南这片富庶之地,竟然也早已形成了一个庞大而隐秘的销售网络!
“江南……很多富商,甚至……一些官员,都好这一口……”刺客眼神迷茫,断断续续地说道,“这东西……价比黄金……来源,就是通过我们……从海上,偷偷运进来……”
价比黄金!大型成瘾物聚集地!
宿白卿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北狄将这毒物输入大宸,竟是南北同时下手,一边腐蚀朝廷中枢,一边荼毒经济命脉!其心可诛!
难怪闻辞玉等人能在江南如此肆无忌惮地敛财,除了贪墨,恐怕这醉梦昙的暴利,也是重要来源之一。
而这东西蔓延开来,毁掉的将是无数家庭和整个江南的社会根基!
【我的天……】系统在宿白卿脑海里发出夸张的电子音,【这北狄是跟鸦片……啊不是,是跟醉梦昙过不去了是吧?一北一南,全面渗透?宿主,咱们这赈灾赈着,怎么还捅出个成瘾物窝点了?咋滴,您这是要效仿先贤,来个‘乐平销烟’?】
宿白卿:“……”
他揉了揉眉心,对于系统的联想能力感到一阵无力。
还乐平销烟……这都什么跟什么。
不过,系统虽然话痨,但话糙理不糙。这醉梦昙的危害,确实已经到了必须彻底铲除的地步。不仅仅是为了完成任务,稳定闻宥的情绪,更是为了这江南的万千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