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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第1页）

“多谢国师救命之恩。”子书扶砚看着他，眼神专注，带着一种近乎痴迷的感激，“下官……下官不知该如何报答……”

宿白卿正欲开口说些“分内之事”的客套话，却见子书扶砚的目光有些恍惚，仿佛透过他，看到了别的什么。

子书扶砚喃喃低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王爷…若是您还在……该多好……”

宿白卿身形几不可查地一僵。

他将自己认成了谢晏。

宿白卿微微蹙眉，心中有些许不解。他与谢晏，无论是容貌、气质、发色、瞳色，甚至言行举止，都毫无相似之处。

为何子书扶砚，还有闻宥，总会将他与那个已逝之人联系起来？

难道仅仅是因为……他们的行为相似吗？那好像有点太过于……离谱了。

他无法理解这种基于执念的投射。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沈羽忽然上前一步，挡在了宿白卿与子书扶砚之间，隔绝了那过于专注的视线。

他拿起放在床头矮几上的一碗尚且温热的汤药，动作自然地坐在了床沿，语气温和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子书大人，该喝药了。”

子书扶砚的思绪被打断，有些茫然地看向沈羽，对上那双面具后深邃而平静的眼眸。

沈羽舀起一勺药，轻轻吹了吹，递到子书扶砚唇边，动作熟练得仿佛做过无数次。

子书扶砚看着他，脸颊竟微微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他张了张嘴，顺从地喝下了那勺药。

宿白卿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沈羽那看似平常的举动，其中蕴含的占有欲与维护意味，几乎不加掩饰。

而子书扶砚那瞬间的羞赧与顺从，也绝非对待普通探病者的态度。

这两人之间…

宿白卿银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沈羽对子书扶砚的心思，恐怕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关注。

而子书扶砚在经历了闻辞玉的强迫与醉梦昙的折磨后，心神脆弱之际，沈羽这看似不经意的、持续的守护与照顾，恐怕早已在他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记。

离开与留下

宿白卿立于一旁，银眸平静地看着沈羽极其自然地接过喂药事宜，看着子书扶砚在那温和却不容拒绝的态度下，略显局促却又顺从地一口口喝下汤药。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介于照顾与占有之间的微妙张力。

【哇哦——】系统的电子音在宿白卿脑海里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吃瓜兴奋，【宿主宿主！看到了吗？这气氛！这眼神！沈羽这小子可以啊！趁虚而入……啊不是，是雪中送炭！子书扶砚这小白兔看样子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了！啧啧，没想到咱们临走前还能看到这么一出好戏！】

宿白卿心中并无波澜，甚至觉得系统有些聒噪。他对于他人的情感纠葛向来缺乏兴趣，此刻更是任务完成，心态超然，纯粹当作一场戏看。

他只是有些意外，沈羽此人，心思深沉难测，竟会对子书扶砚投入如此明显的关注，甚至……可能动了真情？

喂完药，沈羽取出自己的素白手帕，动作轻柔地替子书扶砚擦拭嘴角，那细致专注的模样，与平日里那个温润中透着疏离的“沈公子”判若两人。

子书扶砚脸颊上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他低垂着眼睫，不敢与沈羽对视，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被角。

宿白卿觉得，是时候说明来意，然后功成身退了。

“子书大人，”他清冷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略显暧昧的沉寂，“今日前来，另有一事相告。”

子书扶砚抬起头，目光重新聚焦在宿白卿身上，带着询问。

“关于令弟，叶舒安。”宿白卿直接切入主题。

听到这个名字，子书扶砚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瞬间涌上复杂至极的情绪，有关切，有痛苦，更有深深的无力与愧疚。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舒安他……他怎么了？”

沈羽也微微侧目，看向宿白卿，面具后的目光带着一丝探究。

“他试图在陛下的汤药中下毒。”宿白卿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寻常小事。

“什么？！”子书扶砚脸色骤变，瞬间惨白如纸，挣扎着就要下床，“他……他怎可如此糊涂！陛下他……”

极度的恐惧攫住了他，弑君之罪，那是要诛连九族的！

“陛下无恙。”宿白卿抬手虚按，示意他冷静，“叶舒安已被拿下，陛下本欲将其处死。”

子书扶砚眼前一黑，几乎要晕厥过去，被身旁的沈羽及时扶住。

宿白卿看着他这反应，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他继续用那种平稳无波的语调说道：“本座已向陛下陈明利害，陛下开恩，暂饶其死罪，现羁押于天牢。”

峰回路转，子书扶砚愣住，随即是劫后余生般的巨大庆幸，他猛地抓住宿白卿的衣袖，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声音哽咽：“多谢国师！多谢国师救命之恩！下官……下官代舒安，叩谢国师大恩！”

他说着就要磕头，被宿白卿拦住了。

“不必谢我。”宿白卿淡淡道，“叶舒安精通药毒，其罪当诛，其才或可用。北境战事胶着，醉梦昙遗毒深远，正是用人之际。本座已向陛下建议，允其戴罪立功，协助清理军中及民间醉梦昙余毒。若能立功，或可减其罪责。”

这是他早已想好的说辞，也是目前能保住叶舒安性命、并让其发挥价值的唯一途径。

至于叶舒安是否愿意，能否做到，那便不是他需要操心的事情了。

他能做的，也仅止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