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速?”谢钦皱眉。
“他这种状态,这种力量,‘观测者’从未遇到过。它们需要时间重新分析、制定对策。”看守者缓缓道,“但你若在此时,借助图书馆的积累,快速掌握并展现出这种力量的更多可能性……就等于主动暴露底牌,告诉它们你的进化方向和潜力。下一次到来的,将是针对性的、更加致命的打击。不会有任何试探,只有……绝对的毁灭。”
风险与机遇并存。利用图书馆的资源,沈郁或许能更快掌握新生的力量,拥有更多自保甚至反击的资本;但同样,这会立刻引来“观测者”最高级别的针对,生还几率渺茫。
沈郁沉默了片刻,冰封的眼底没有任何犹豫。
“没有时间……慢慢适应了。”他伸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卷卷轴,指尖触碰到那粗糙古老的材质,“它们不会给我们时间。”
卷轴摊开,上面并非文字,而是无数流动的、仿佛拥有生命的规则光痕。沈郁的目光沉浸进去,眉心的印记随之散发出微光,与卷轴上的光痕产生着细微的共鸣与交流。
他开始学习。以一种近乎掠夺的速度,吸收、解析、尝试驾驭那些关于“定义”与“否决”的古老知识。
谢钦看着他那专注而苍白的侧脸,心中明白,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他也在沈郁身边坐下,并非休息,而是开始尝试理解沈郁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新的规则波动,尝试让自己的“存在感”与之更加契合,以便在未来的战斗中,能更好地充当那个“锚点”。
老看守者默默地看着他们,转身消失在书架之间,片刻后,又带来了更多相关的卷宗和几件散发着奇异波动的、如同规则凝结体般的物品——一块不断自我否定的混沌水晶,一面能映照出规则“错误”面的残破古镜,还有一柄看似无形、却能斩断特定规则连接的意念刻刀。
这些都是图书馆无数岁月沉淀下来的、与“定义”、“否定”相关的奇物,是实践的辅助。
时间在专注的学习与适应中飞速流逝。
沈郁对自身力量的掌控,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提升着。他不再需要大幅度的动作,有时只是指尖微动,便能引动周围规则的细微变化,让一本躁动的书籍安静,让一片不稳定的空间稳固。他周身那暗金色的脉络时隐时现,与图书馆的规则环境越发融洽。
谢钦也渐渐摸索到了一些门道。他的“存在感”不再仅仅是防御和锚定,开始能更精细地配合沈郁的力量,进行小范围的“领域”构筑和规则干扰。
然而,平静终究是短暂的。
这一日,沈郁正在尝试用那柄意念刻刀,在一块废弃的规则碎片上铭刻一个简单的“否决”符文。突然,他动作一顿,猛地抬起头,看向图书馆某个空无一物的方向,眼神瞬间锐利如冰!
“来了。”他低声道。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
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打破壁垒。
图书馆内部,一片原本平静的区域,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紧接着,三个“点”凭空出现。
那不是实体,也不是能量体,而是三个绝对的、仿佛将所有规则都排斥在外的……“虚无之点”。
它们一出现,周围的书架、书籍、乃至光线和空间概念,都开始以它们为中心,向内扭曲、坍缩,被强行“删除”!不是毁灭,而是更彻底的……“不存在化”!
“‘归零’特化体……”老看守者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瞬间出现在谢钦和沈郁身前,“它们放弃了所有其他功能,将‘抹除存在’这一点做到了极致!小心,不能被它们碰到,甚至不能被它们的‘场’波及!”
那三个“虚无之点”如同拥有意识般,瞬间锁定了沈郁!它们无视了空间距离,以一种违反逻辑的方式,直接出现在沈郁的周围三个方位,形成一个绝对的三角封印,那恐怖的“不存在”场域瞬间合拢,要将沈郁连同那片空间一起,彻底化为乌有!
速度太快!太直接!
谢钦的“存在感”甚至来不及完全展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郁动了。
他没有躲闪,也没有硬抗。
他只是抬起了那只握着意念刻刀的手,对着身前合拢而来的“不存在”场域,凌空一“划”!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
但随着他这一划,那原本绝对、不容置疑的“不存在”场域,就像是一张被橡皮擦过的画布,出现了一道清晰的、扭曲的“空白”轨迹!轨迹所过之处,“不存在”被强行“定义”为了“存在”!虽然这种“存在”极不稳定,充满了悖论,但它确是短暂地……中断了“归零”场域的完整性!
与此同时,谢钦的“存在感”终于全力爆发,不再是屏障,而是化作三股坚韧的“定义”之力,如同钉子般,狠狠楔入那三个“虚无之点”与周围空间的连接处!
“此地,禁止‘归零’!”谢钦发出低吼,将自身的意志与沈郁那新生的“定义”权限融合,强行对这片区域的规则进行临时篡改!
三个“虚无之点”猛地一滞!它们那绝对的“抹除”进程,第一次遇到了无法立刻解析、无法瞬间覆盖的“错误”抵抗!
沈郁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另一只手虚握,那面残破的古镜出现在他手中。镜面对准其中一个“虚无之点”——
镜中,映照出的并非“虚无”,而是那个“点”自身规则结构中最深层的、一个极其细微的、连“观测者”或许都未曾察觉的……逻辑瑕疵!一个关于“绝对不存在”本身是否也是一种“存在”的……无限循环悖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