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涟漪,与其他“阴影区”内因节点锈蚀而加速产生的“异常”波动交织在一起,使得整个秩序网络的“背景噪音”持续而缓慢地提升。
起初,这种变化依旧被归因于系统正常的熵增波动,或是之前“排异”机制全面激活后的余震。
但变化,在积累。
量变,终将引发质变。
“初”的领域内,沈郁面前的光线模型上,代表“背景噪音”等级的指标,正以一个极其缓慢、却稳定上升的曲线,无声地诉说着这种积累。代表“异常事件”发生频率的光点,也如同逐渐密集的春雨,在模型各处零星闪现。
沈郁的主意识,如同悬浮于信息洪流之上的冰山,冷静地监控着这一切。亿万思维线程并行处理着海量数据,优化着渗透路径,推演着秩序体系可能做出的反应。
他“看到”了那些怪异的“规则幼苗”的生灭,如同看到培养皿中微生物的繁衍与死亡。没有欣赏,没有惋惜,只有纯粹的记录与分析。
“‘通感’规则,结构不稳定,崩溃阈值低于预期124。”
“‘信息生命’模型,存在逻辑死循环,自毁概率9998。”
他低语着,将这些数据录入他不断完善的“错误特性库”中。
这些失败的“幼苗”,同样是宝贵的“养料”。它们的崩溃方式,它们与秩序力场的相互作用,都在揭示着“观测者”体系对不同类型“错误”的容忍度与清除机制。
就在他专注于分析一段关于“非线性因果”的异常数据流时——
一股截然不同的、带着某种“审视”与“解析”意味的规则波动,如同无形的探针,悄无声息地扫过了“观测者”秩序网络的某个扇区。
这股波动,并非之前那种狂暴的“排异”或“肃正”。它更加精细,更加……具有“目的性”。它没有直接清除任何“错误”,而是像一位冷静的病理学家,在仔细地“观察”、“取样”、“分析”那些新出现的“异常”和提升的“背景噪音”。
沈郁的主意识瞬间捕捉到了这股波动。
他面前的光线模型上,一个之前从未亮起过的、代表着“高级分析单元”的幽蓝色符号,在某个核心区域闪烁起来。
“‘概念透析者’……”沈郁空寂的眼眸中,数据流如同瀑布般掠过,瞬间调取了关于这种单位的所有已知(及推测)信息,“……专注于解析未知规则现象及高隐蔽性威胁。出动优先级,高于‘肃正官’与‘归零’特化体。”
他的理性思维立刻给出了评估:渗透行为已被察觉至更高层级。当前“播种”与“锈蚀”策略的有效性将急剧下降。系统性的、针对性的清理行动,即将开始。
没有惊慌,没有迟疑。
沈郁立刻启动了预设的应对协议。
所有正在进行的、风险较高的主动“采样”和深度渗透线程,被瞬间强制中止、断连。那些散布在各处的“孢子”进入最深度的“休眠”状态,其规则波动被压缩到近乎于无。
同时,他激活了之前埋设在几个关键“阴影区”的“信息扰码”协议。这些协议不会攻击“概念透析者”,而是会释放出大量经过精心伪造的、指向错误来源的“干扰信息”,试图混淆对方的分析。
做完这一切,他的主意识再次聚焦到那片被他标记为“规则演算特区”的区域。
那里,“概念透析者”的审视波动最为集中。它似乎对那些自发演化出的、怪异的“规则幼苗”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沈郁的指尖,那缕融合了“否”之力余韵的暗金流光再次浮现。
但他没有攻击,也没有防御。
他做了一件更加……微妙的事情。
他对着那片“特区”,以及其中几株最为奇特、也最不稳定的“规则幼苗”,进行了二次“定义”。
“定义:此区域‘背景噪音’源头,为历史数据冗余共振。”
“定义:目标‘规则幼苗’a7、b12、c3,为已知低威胁‘认知偏差’模型自然衰变产物,衰变周期……重新校准。”
“附加定义:所有分析行为,将显著加速其衰变进程。”
他是在……“误导”。
通过修改规则层面的“属性标签”和“行为预期”,他试图将“概念透析者”的注意力,引导向那些他早已分析透彻、价值不大的“错误”上,并暗示任何深入分析都会导致这些“样本”的快速消亡,从而(可能)促使对方采取更保守、更耗时的观察策略,而非直接清除。
这是一种极其精细的、在规则层面进行的“心理博弈”。
做完这一切,沈郁彻底静默下来。
所有的思维线程降至最低功耗,如同潜伏在深海之下的潜艇,规避着声纳的扫描。
他“看”着那幽蓝色的“概念透析者”符号在模型上移动,感知着那精细的审视波动在那片“特区”内来回扫描。
时间,在无声的对抗中缓慢流逝。
“概念透析者”的波动,在几株被沈郁特意标记的、不稳定的“规则幼苗”上停留了许久,似乎在进行着深度的结构解析。其中一株试图将“时间”与“味觉”关联的幼苗,在解析波动触及核心的瞬间,果然如同沈郁“定义”的那样,因无法承受这种外部干预而迅速崩溃、湮灭。
这一现象,似乎部分印证了沈郁释放的“误导”信息。
幽蓝色的符号微微闪烁,其审视的波动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迟疑。它放慢了对其他“幼苗”的解析速度,转而开始更广泛地扫描区域的“背景噪音”,试图寻找沈郁定义的所谓“历史数据冗余共振”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