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郁植入的“信息扰码”协议,在这股力量面前也纷纷失效。并非被破解,而是其试图释放干扰信息这一行为本身,因其“意图制造无意义混乱”的本质,被新的标准判定为……无异议。协议结构自行瓦解。
“‘意义滤网’……”沈郁低语,空寂的眼眸中首次掠过一丝极为凝重的数据流,“……启动了吗。”
这是比“概念透析者”更高级别的应对机制。它不再试图理解或分析“错误”,而是直接从规则层面定义何为“有意义的存在”。任何不符合该定义的,无论其结构是否稳定,逻辑是否自洽,威胁程度高低,都将被直接“过滤”掉。
这是一种基于存在论的绝对清洗。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之前所有的策略,无论是“锈蚀”、“播种”、还是“误导”,都是建立在“观测者”体系会试图“理解”或“修复”“错误”的前提下的。而现在,这个前提正在被动摇。
面对“意义滤网”,隐藏变得几乎不可能。因为“休眠”本身,若被判定为“无意义的潜伏”,同样会被清除。混淆视听也失去意义,因为制造混淆的行为就是无意义的。
唯一的生路,在于……“通过”滤网。
即,证明自身的“存在”,符合“观测者”此刻所定义的“意义”。
沈郁的注意识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他疯狂分析着那股“偏转”波动中蕴含的筛选规则,试图解读出那全新的、苛刻的“意义”标准。
是能量的有序度?是信息的复杂度?是与核心规则的关联性?还是……某种更深层次的、关乎体系终极目的的契合度?
数据不足。样本太少。“滤网”刚刚启动,其标准似乎还在动态调整和完善中。
但他必须行动。
他的目光投向那片“规则演算特区”。此刻,那里正成为“意义滤网”清洗的重点区域。那些他曾视为“养料”的怪异幼苗,正成片成片地、无声无息地化为乌有。
就在“滤网”的无形之力即将扫过那株最早诞生、最为原始、试图将“色彩”与“情感”关联的“通感”规则雏形时——
沈郁做出了一个极其冒险的举动。
他没有试图去“定义”或保护那株幼苗。
他调动起一部分处于高危阴影区的“孢子”,以及几个他之前采集、但尚未分析的、性质不明的“认知偏差”碎片,将它们以一种看似随机、实则蕴含某种极其隐晦的递归自指结构的方式,组合在一起,然后……主动将其暴露在“意义滤网”的扫描路径上。
这个临时的组合体,其本身混乱、脆弱,几乎注定是无意义的。
但在它被“滤网”扫描、判定、并开始湮灭的那个瞬间,其内部蕴含的递归自指结构,会像一面镜子,将“滤网”的判定规则本身,作为信息反馈给沈郁,同时,也反馈给“滤网”自身。
这是一种利用规则层面的自指悖论,进行的强制性信息窥探!
如同气泡破裂。
那个临时组合体在接触到“滤网”之力的瞬间便彻底湮灭。
但就在那湮灭的前一刹那,沈郁成功捕获了那反馈回来的、极其短暂的规则波动!
海量的、关于“意义滤网”当前判定标准的数据,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他的思维核心!
几乎同时,他也感知到,“意义滤网”本身似乎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自指反馈”,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小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滞涩。就像一部精密运转的机器,突然处理了一个关于自身运行规则的问题,需要消耗额外的周期进行确认。
这滞涩只持续了亿万分之一秒。
沈郁的空寂眼眸中,浩瀚的思维星海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燃烧起来。他瞬间解析了那海量数据,理解了当前“滤网”的核心标准——
“对维护并优化现有秩序矩阵的‘潜在贡献度’。”
任何无法证明自身(或无法被系统推演证明)对维护和优化现有秩序有直接或间接贡献的存在,都将被判定为无意义。
冷酷,高效,且……对于旨在颠覆该秩序的沈郁而言,几乎是绝杀。
然而,在那浩瀚的理性计算中,一个基于刚刚获取的数据、极度冒险的应对方案,几乎在理解标准的同时,便被推演成型。
他需要创造一个“错误”。
一个本身结构不稳定、逻辑怪异,但其存在状态,却能通过某种迂回的方式,被“意义滤网”判定为对“优化秩序矩阵”有“潜在贡献”的“错误”。
一个能够骗过“存在意义”审核的……特洛伊木马。
他的指尖,那缕暗金流光再次浮现。但这一次,流光的核心,包裹着一丝从掌心肌肤下、那规则奇点中汲取的、极其微弱的温暖。
他看向那片即将被彻底净化的“规则演算特区”,看向那株在“滤网”边缘摇摇欲坠的、“通感”规则雏形。
是时候,进行一场真正意义上的、“规则”层面的豪赌了。
解析失败
沈郁的思维核心在亿万分之一秒内完成了推演与决策。风险高达9998,成功率仅基于他对“意义滤网”那短暂一瞥的解析,以及一个近乎疯狂的假设。但理性告诉他,这是当前数据支持下,唯一非零概率的路径。
他指尖那缕暗金流光,裹挟着规则奇点中汲取的微弱温暖,不再是用于破坏或定义,而是开始了极其精密的“编织”。
目标,正是那株摇摇欲坠的“通感”规则雏形。
这株雏形本身,无疑是“无意义”的。它将视觉信息(色彩)与主观体验(情感)强行关联,逻辑粗糙,结构脆弱,对“观测者”的秩序矩阵毫无贡献,甚至是一种干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