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豆包和冬雪带着小提琴,去了交响乐团的排练厅。辰刚排练完,正坐在角落擦琴,看到他们手里的旧小提琴,身体突然僵住。“这把琴……”他走过来,指尖轻轻碰了碰琴头的“小满”二字,眼泪瞬间掉了下来,“这是小满的琴……”
“小满一直在等你听她拉《月光曲。”冬雪把乐谱递给他,“她的魂魄困在琴里,就是想完成当年的约定。”辰接过乐谱,翻到《月光曲》那一页,声音哽咽:“当年音乐会的门票,我还留着……我以为她不会再拉给我听了。”
辰坐在琴前,把旧小提琴架在肩上,手指放在琴弦上。刚拉出第一个音符,琴身就轻轻晃了一下,一道淡淡的女孩身影从琴里走出来,正是小满。她站在辰身边,跟着旋律轻轻哼唱,眼神温柔地看着他。
《月光曲》的旋律在排练厅里回荡,带着淡淡的哀伤,却又满是温柔。辰拉到最后一个音符时,眼泪落在琴身上,小满的身影也慢慢变得透明。“辰,我终于拉给你听了。”小满的声音带着笑意,“以后你要好好的,替我去看海。”
辰点点头,看着小满的身影消失,手里还紧紧握着小提琴。“谢谢你们。”他对着豆包和冬雪深深鞠躬,“三十多年了,我终于听到她拉完了这首曲子。”
离开排练厅时,月光洒在地上,像一层温柔的纱。冬雪晃了晃腰间的银铃,轻声说:“原来有些约定,就算过了几十年,也还是会有人记得。”豆包侧过头看她,嘴角带着浅淡的笑:“就像我们,不管遇到多少事,都会一起面对。”
回到百善堂,冬雪把“旧琴执念”的案例补充进“阴阳防骗指南”,还加了一句:“世间最珍贵的不是完成约定,而是有人把你的约定,记了一辈子。”豆包坐在桌边,看着窗外的月光,指尖轻轻摩挲着判官笔——他知道,以后还会遇到更多带着约定的魂魄,但只要带着这份真诚,就总能帮他们完成未了的牵挂,让那些困在时光里的声音,最终都能得到温柔的回响。
旧信余温·邮局里的跨世等待
小雪的清晨,百善堂的玻璃窗结了层薄霜,冬雪正用手指在霜上画小太阳,豆包坐在对面整理地府新送来的“阴阳信件登记薄”——专门记录那些没来得及送出、带着执念的旧信。突然,登记薄上一行小字亮起:“市邮局老仓库,1998年未寄出信件,附执念阴气”。
“有新情况。”豆包把登记薄推到冬雪面前,指尖点着那行字,“阴气很淡,像是在‘等’什么。”两人刚收拾好东西,邮局的老局长就顶着寒风来了,手里攥着个褪色的绿色邮包,包角都磨破了:“冬雪姑娘,豆包先生,求你们去看看仓库里的旧信吧!最近总有人在仓库哭,昨天我去整理旧邮件,一封1998年的信突然飘到我面前,信封上还湿乎乎的,像眼泪!”
老局长姓赵,在邮局干了三十年。跟着他往邮局老仓库走的路上,赵局长不停叹气:“那仓库堆的都是近三十年没寄出的死信,地址模糊的、收件人找不到的,都放那儿了。上周清理时发现个铁皮箱,里面装着一沓1998年的信,全是一个叫‘阿梅’的姑娘寄给‘阿强’的,没一封寄出去——现在倒好,天天闹动静!”
到了老仓库,推开门一股灰尘味混着阴冷气息扑面而来。角落里的铁皮箱敞开着,里面的信散落一地,最上面一封envelope上,“阿强收”三个字写得娟秀又用力,信封边缘泛着黄,还留着淡淡的胭脂印。豆包弯腰捡起信,判官笔金光扫过,一段画面慢慢浮现:
1998年的邮局门口,扎着麻花辫的阿梅攥着信,反复问柜台职员:“真的寄不到广东东莞吗?他说在那边的电子厂上班,地址不会错的……”职员摇头:“地址只写了‘东莞电子厂’,太模糊了,寄不过去。”阿梅咬着唇,把信揣回兜里,决定下周再写一封,再问清楚地址——可这封信,最后还是没能寄出去。
“是阿梅的执念。”豆包把信放回铁皮箱,声音放轻,“她没等到阿强的回信,也没把自己的信寄出去,魂魄就附在这些信上,一直等。”冬雪拿起另一封信,信封上还夹着片干枯的桂花:“赵局长,您知道阿梅和阿强的事吗?”
赵局长想了想,眼睛突然亮了:“我记起来了!1998年确实有个叫阿梅的姑娘,每周都来寄信,后来突然不来了。听老街坊说,她等阿强等了三年,后来生了场重病,没撑过去……至于阿强,没人知道他后来回没回来。”
冬雪摸着信封上的桂花,心里发酸:“她肯定是想知道阿强有没有收到信,有没有好好的。”豆包立刻联系地府的“人间寻踪司”,查1998年“阿强”的去向——没想到很快有了结果:阿强当年在东莞电子厂打工时,遇到台风厂房倒塌,伤了腿,回老家后一直没再出去,现在就在本市的养老院,手里还攥着一张1998年没寄出去的回信,收件人是“阿梅”。
当天下午,两人带着那沓信去了养老院。阿强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头发都白了,腿上盖着厚毯子,手里紧紧攥着个旧信封。看到冬雪手里的信,他突然颤巍巍地站起来:“这是……阿梅的字!”
冬雪把信递给他,阿强一封封翻开,手指拂过“阿强收”三个字,眼泪掉在信封上:“当年我受伤后,写信告诉她我要回老家,可地址写得模糊,不知道她收到没。我找了她好多年,后来才知道她走了……”
这时,铁皮箱里最旧的那封信突然飘了起来,信封慢慢打开,一张泛黄的信纸落在阿强腿上,上面写着:“阿强,我等你回来,咱们去看秋天的桂花,我已经在院子里种了一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