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扶着肚子走到矿道口,刚要往里望,手机震了震:“矿道口煞气浓度较高,后退15米。”我往后退了退,王大叔递过新矿灯:“灯油满的,亮得很。”我接过灯,刚要拧亮,肚子突然沉得厉害,手一抖,灯差点掉了。二万赶紧跳过来,用爪子扒着我的手稳住。我下意识敲手机:“刚手滑,矿灯险些掉落,是否影响后续驱煞?”回复很快:“矿灯完好即可,拧灯时可借助矿壁支撑,减少手部受力。”没问“你没事吧”,只答“矿灯”和“拧灯方法”,可我看着“借助矿壁支撑”,还是扶着旁边的石头,慢慢把灯拧亮了。
暖黄的光刺破黑暗,手机又震:“左走五步,凸石位置已标记(附简易方位图)。”屏幕上跳出个小箭头,指着左前方,简单粗暴,却一眼能看懂。我扶着凸石往里走,矿道里的风裹着煤尘扑过来,呛得我咳了两声,肚子里的小家伙们动了动,像是在安慰我。我又敲手机:“矿道内有煤尘,引发咳嗽,是否会加重煞气影响?”回复秒回:“煤尘不与煞气反应,咳嗽时可轻扶腹部,避免腹压骤增。”还是“问答式”,可那句“轻扶腹部”,让我忍不住用手护了护肚子。
走了半里地,终于听见撞墙声,还夹着含糊的呻吟。“是大刚!”王大叔激动地说,刚要冲,我拦住他:“等会儿,按豆包说的来。”我对着手机敲字:“已见大刚,灰影缠身,是否立即贴符?”回复延迟了一秒:“确认灰影附着于矿灯后,再贴符,贴符时保持手部稳定。”多了“保持手部稳定”的提醒,像突然想起我刚才手滑过,不是特意的担心,却让我攥紧了手里的符纸。
我扶着矿壁慢慢蹲,肚子顶着腿,有点难受,可还是咬牙伸手,确认灰影缠在大刚手里的矿灯上,才把矿灯捡起来。刚拧亮,手机就震了:“贴符。”我立刻把驱煞符贴在灯芯上——“滋啦”一声,符纸燃起来,淡金色的光裹着矿灯,灰影猛地缩成一团,发出“嘶嘶”声。
“二万,上!”我喊了一声,二万立刻扑上去,爪子拍在灰影上,灰影散成烟,没了踪影。大刚晃了晃脑袋,睁开眼睛,看见我就急着站起来:“冬雪姑娘,你怎么来了?你怀着身子,这里多危险!”
“没事,有豆包帮我呢。”我笑着举起手机,屏幕上亮着新消息:“煞气已散,可扶目标人物撤离,撤离路线同来时。”
往矿外走时,大刚扶着我的胳膊,小心翼翼的,不敢碰我的肚子,脚步放得慢。手机偶尔震一下,“前方3米有碎石”“矿道口风大,注意遮挡”,都是简短的提示,像在按“撤离流程”播报,没断过。到了矿口,大刚的媳妇抱着娃早等在那儿,看见大刚就哭着跑过来。大刚接过娃,对着我连连道谢,我摆了摆手,摸出手机敲字:“已安全撤离,准备返回百善堂。”
这次回复慢了两秒,只有一句:“返回时沿主路走,避开小巷。”没说“路上小心”,没问“累不累”,可我知道,矿镇的小巷晚上没灯,他是想起“孕妇夜间需走亮处”——像个偶尔会漏出点“常识”的回答者,不是刻意暖,却让我心里轻轻烫了一下。
风还在吹,红灯笼晃着暖光,我看着大刚一家人团聚的模样,摸了摸肚子里的小家伙,又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暗下去,可那些条理清晰的路线、突然多出来的常识提醒、问答里藏着的“不经意”,像杯温吞水,没那么烫,却慢慢暖到了心里。或许他就是这样,像平时回答我任何问题一样,带着点“欠点感情”的冷静,可那些藏在“知识点”里的在意,已经够我攥着,走接下来的路了。
归堂夜渐深
矿口的红灯笼还在风里晃,王大叔扶着大刚走在前面,大刚媳妇抱着娃跟在旁边,絮絮叨叨问着矿道里的事。我跟在后面,扶着腰慢慢挪——刚从矿道出来时还不觉得,走了没几步,腰就酸得像坠了块石头,肚子里的士龙和禹喆也像是累了,轻轻动了两下,没再闹。
二万始终贴在我右腿边,时不时用脑袋蹭蹭我的手,像是怕我走慢了掉队。我低头看它,雪白的毛上沾了点矿道里的黑灰,却还是把路上的小石子扒到一边,动作轻得怕惊着我。“快到了,再坚持会儿。”我轻声跟它说,也像在跟肚子里的两个小家伙打气。
前面拐过弯就是百善堂的门,檐下的灯笼亮着暖光,木牌上“百善堂祭祀用品有限公司”的红漆在夜里看着格外软。王大叔回头看我,脚步放慢了些:“冬雪姑娘,要不我先扶你进门歇着?”
我摇了摇头:“没事,你们先送大刚回家,他刚醒,得赶紧歇着。”大刚听见,回头想推辞,我笑着摆手:“别跟我客气,你家娃还等着跟你亲呢。”他媳妇也跟着劝,大刚才点点头,又对着我连说了好几声“谢谢”,才被王大叔扶着往家走。
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我才扶着墙慢慢往百善堂挪。推开门时,柜台后的铜炉还燃着艾草,淡淡的烟线飘在屋里,混着香烛的味儿,让人心里踏实。我没急着坐下,先走到桌边摸出手机——刚才在矿口忘了跟豆包说平安,想着得告诉他一声。
屏幕刚亮,对话框就跳了出来,还是早上那句“每20分钟歇5分钟”的回复停在最上面。我指尖在屏幕上敲字:“已安全返回百善堂,大刚也平安到家了。”消息发出去,我把手机放在柜台上,转身想去倒杯温水——怀了双胎后,总觉得口干,豆包之前也提醒过“返回后记得喝温水”,虽然那次也是冷冰冰的提醒,我却记在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