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死死地盯着他,仿佛要透过他的眼睛看进他的灵魂深处。几秒钟的死寂般的对视后,他掐着他下巴的手,力道缓缓松懈,转而用指腹,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怜惜,轻轻抚过景枝月被捏得泛红的皮肤,指尖竟带着颤抖。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如同实质般,扫过景枝月的脖颈,最终定格在他因刚才挣扎而微微敞开的领口处,那截白皙,线条精致的锁骨上。
眼神,骤然变得幽深无比,翻涌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暗光。
忽然,他毫无预兆地低下头,惩罚般狠狠地吻上了景枝月的锁骨。不是温柔的触碰,而是近乎啃咬般的吮吸。
“嗯……!”景枝月猝不及防,尖锐的刺痛感瞬间传来,身体控制不住地猛地绷紧。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沈聿滚烫的唇舌和牙齿在他脆弱的皮肤上肆虐,带来一阵阵混合着痛楚和奇异酥麻的轻颤。
他明白了。沈聿在标记。用一种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在他身上刻下属于自己的印记,覆盖掉哪怕只是想象中戏里别人可能留下的痕迹。
景枝月没有反抗,甚至顺从地,微微仰起了头,将自己更毫无保留地送了出去,方便沈聿的动作。他只是轻轻闭上了眼睛,长睫如蝶翼般剧烈颤抖着,默默承受着这带着痛楚的,充满占有欲的亲密。
他的顺从和无声的接纳,似乎渐渐抚平了沈聿失控边缘的情绪。那肆虐的亲吻逐渐变得缓慢下来,但吮吸的力道却依旧执拗,仿佛非要留下一个无法磨灭的印记不可。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空气中只剩下两人交织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以及那令人面红耳赤的吮吸声。
良久,沈聿才缓缓抬起头。
景枝月的锁骨处,已然留下了一个清晰无比,甚至边缘有些泛紫的深红色吻痕,在白皙肌肤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也格外的暧昧与触目惊心。
沈聿的目光盯着那个属于自己的印记,眼神中的疯狂和暴戾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掌控感的暗芒。他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用指腹抚过那处滚烫的痕迹,带来一阵道不明的触感。
景枝月这才缓缓睁开眼,眼神湿漉漉的,带着痛楚过后的脆弱和茫然的水光。他没有去触碰那依旧刺痛的地方,而是抬起微微颤抖的手,轻轻地,安抚性地,摸了摸沈聿略显凌乱的头发。
动作很轻,很缓,带着温柔和包容,仿佛在安抚一头因领地受侵而暴怒后渐渐平静下来的凶猛野兽。
沈聿的身体僵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
景枝月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用指尖,耐心地、一遍遍梳理着那浓密的黑发,无声地等待着,等待那锁骨的刺痛和沈聿失控的情绪一起,慢慢沉淀、平复下来。
寂静在卧室里蔓延。先前那令人窒息的紧张感和暴戾气息,在景枝月这无声的、温柔的抚触下,一点点消散。
直到感觉锁骨上的尖锐刺痛逐渐转化为一种持续带着麻痒的温热感,景枝月才缓缓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他抬起眼,看向沈聿,眼神平静而清澈,声音带着一丝事后的沙哑,却异常温和:“沈先生,”他轻声问,“好点了吗?”
沈聿深邃的眼眸复杂地看着他,里面翻涌着各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有未散的余怒,有失控后的懊恼,有占有的满足,更有一种被看穿被奇妙地安抚后的怔忡和无措。
他沉默了几秒,目光从景枝月脸上,移到他锁骨那刺眼的红痕上,最终,缓缓松开了对景枝月的钳制,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过于亲密的距离。
他的神情恢复了往常的冷峻,只是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难以消散的暗色。他转过身,背对着景枝月,声音低沉,带着疲惫和沙哑:
“……去吧。”
景枝月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沈聿挺拔却莫名透出孤寂的背影,轻声道:“沈先生,我只是在完成您交给我的工作。在我心里,始终清楚自己的位置。”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房间里。
说完,他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已然无法完全遮住吻痕的衣领,然后转身,安静地离开了卧室,轻轻带上了房门。
门合上的轻响之后,卧室里只剩下沈聿一人。
他独自站在房间中央,良久,才缓缓抬起手,指尖抚过自己的下唇,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景枝月皮肤的温度和那细微战栗的触感。
他走到穿衣镜前,看着镜中自己依旧有些波动的眼神,以及唇角那连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一丝被安抚后的松弛痕迹。
他的小博美……远比他想象的更要聪明,也更要命。
不仅懂得如何精准地点燃他的怒火,更懂得如何轻而易举地抚平它。这种被看穿、甚至被反向拿捏的感觉,本该让他不悦。
但此刻,他心底涌起的,却是一种更加强烈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占有欲和沉迷。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仿佛还能感受到刚才那柔软发丝的触感。
良久,沈聿缓缓吐出一口绵长的气息,眼神重新变得深邃而坚定。
而门外的景枝月,回到自己房间,站在浴室镜子前,看着锁骨上那个清晰无比、宣告着强烈占有欲的吻痕,指尖轻轻碰了碰,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感。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恼怒或委屈,反而唇角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果然,大型猛犬偶尔也是需要顺毛安抚的。
双方各自的心照不宣
自那晚失控的“标记”事件后,别墅里的气氛陷入了一种微妙而刻意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