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重,依旧是那张避不开的大土炕。
孟舒白几乎是栽倒在昨天睡的位置,有气无力地嘟囔:“骨头要散架了!”
云念脸色依旧不太好,带着病后的苍白,她拿出自己那床单薄的被子,习惯性地准备铺在炕沿最外侧。
就在这时,一直靠墙抱臂,脸色不善的林野忽然动了。
他一个大步跨过来,竟然伸手就想去拿云念的被子,语气又冲又硬,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霸道:
“你!睡里边去!今晚我睡这儿!”
他的手差点碰到云念的手,云念动作一顿,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带着明显的疑惑,望向他。
孟舒白惊得差点从炕上弹起来:“啊?野哥你干嘛?”
睡边上?睡云念旁边?这又是什么操作?
连一直闭目养神的池舟都掀开了眼皮,看过来。
林野被他们看得有些不自在,尤其是云念那纯粹不解的眼神。
他猛地收回手,别开脸,声音更加蛮横,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看什么看!小爷我乐意睡边上!透风!不行啊?!”
这理由蹩脚得连孟舒白都不信。
云念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非常平静地摇了摇头,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不行。”
林野猛地转回头,难以置信地瞪着她,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冒犯:
“为什么不行?!这破炕你家的啊?”
他完全忘了这炕还真是云念家的。
云念并没有被他的态度吓到。
“因为你今天一直莫名其妙地对我发脾气。”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确认,然后补充道:
“从我和池舟回来开始。很吵,而且没有原因。我不想睡在一个莫名其妙冲我发脾气的人旁边。”
一番话砸得林野头晕眼花。
孟舒白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看看云念,又看看僵住的林野。
林野彻底懵了。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谁莫名其妙发脾气了”,想说“还不是因为……”,但因为后面是什么?他说不出口。
那些复杂的,连他自己都理不清的醋意和烦躁,被她如此简单地归结为“莫名其妙”,反而让他哑口无言,感到巨大的憋屈。
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指着云念,手指都有些发抖:“你…你……”
“我睡这里。”
云念不再看他,抱着自己的被子,坚定地在自己原来的位置铺好,然后躺了下去,背对着他,用行动表达了拒绝。
林野僵在原地,他感觉脸上火辣辣的,比白天摔伤的时候还要疼。
就在这时,池舟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拿着自己的睡袋,极其自然地在云念旁边的空位铺开,然后坦然躺下,与云念之间保持着一段礼貌但确实很近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