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沈玉竹咬了咬牙,将自己的外衫脱下,换上那件浸满腐水的烂衣。
冰凉的触感烙在皮肤,在这等数九寒冬的季节,顿觉得整个人都僵硬了。
如此这般,那破衣服磨得人皮肉更疼。
沈玉竹却毫不在意,她要活着,好生活下去。
遂反倒伸手掬起沟中污泥,狠狠抹在脸上、脖颈,遮住原本清丽的容貌。
穿着这样破旧腐败的衣衫,再梳着这样精致的发髻,养着乌黑发亮的头发,显然相互悖逆。
既如此。
沈玉竹扯下发髻,拿着方才痛杀秦平成的钝刀子抵住发尖儿。
她手上极陡,颤抖两下猛一用力,青丝簌簌落地,散乱在肩头,只剩齐耳的断发,杂乱不堪。
断发处参差不齐,混着泥污,更显狼狈。
这任谁看都觉得她会是个小乞丐,还是个混不上吃的小乞丐。
大顺以女子细腰长发为美,如今她这样的鸡窝头,要是叫赵珩瞧见,可会笑话嫌弃自己。
思及此,沈玉竹又扶着墙壁慌忙往外头走。
地道尽头终于透出微光,她加快脚步,钻过狭窄的出口,竟落在鬼市外门口。
这围栏显然是刚被人踹开的,也是让玉竹捡了便宜。
趁着无人时候。
她急忙钻了出来,脚步不由加快,忙往外头走。
“过去看看。”护卫在鬼市没见过这人,不由觉得有些面生,忙往此处走了两步。
刚站走出去舒适步,忽听到几声呵斥:“那边是什么人?”
沈玉竹心头一紧,抬眼望去,竟是方才看着他的几个护卫。
他们腰间佩刀,目光锐利,正四处张望,显然是在找人。
如今跑是跑不了的,沈玉竹缓缓佝偻起身子,故意踉跄了两步,将烂衣裹得更紧,断发遮住大半脸颊,只露出一双沾着泥污的眼睛,瑟缩着往树后躲。
还未走近,腐衣霉味与身上的泥腥气混在一起,一直往鼻孔里钻令人作呕,护卫下意识后退半步,这味道不由熏得几人一跟头。
“哪里来的乞丐?”一名护卫皱眉走近,居高临下地打量她。
沈玉竹不敢出声,只发出“嗬嗬”的嘶哑声,伸出满是污垢的手,似在乞讨。
刻意扭曲面容,泥污也掩盖着沈玉竹本来绝色面容,倒是叫人分辨不出。
另一名护卫不耐烦地挥手:“晦气!不过是个疯乞丐,跑的那可是赵王的女人,你是猪脑子吗?”
老大远远地看了一眼,不免觉得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