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良英也知,如今证据不够,确实也无法让秦平桓信服。
遂起身刚要走。
便见秦平桓从那堆公文之中缓缓抬头:“小心点走,别踹门,勤政殿的门可经不起大修了。”
宁良英瞪了他一眼,回头温和一笑道:“陛下,不日便要新岁,且放宽自己几日吧,陛下岁岁平,岁岁安。”
这话一如在平洲府时,他们几人每逢年节时许下的心愿。
如今再听来,竟有些恍若隔世的错觉,久违笑了笑,不由朝宁良英也招了招手。
是夜,过子时。
已是大年二十九。
宫城红绸方才挂满,忽而一声爆响震得满宫人一激灵。
浓烟自奉天殿而起。
腾起火舌燃着金丝木梁柱噼啪作响,火星卷着碎雪,烧红了半片夜空。
不过好在是也就奉天殿燃火,旁的地方尚且未受影响。
宫人尖叫着奔逃,羽林卫撞开御书房时,只剩满地焦木,陛下却踪迹全无。
吴大伴脸色黑黢黢的。
还是羽林卫头目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这让他免于木石砸伤。
“这,这是发生了何事,怎得突发大火。”羽林卫不由急上心头。
其余人扑散着大火。
有好几位羽林卫都瞧出来了,细细看来御书房梁柱的榫卯处,残留着松脂引火的痕迹,分明是人为纵火。
吴大伴见此,忽而捂着头哀嚎道:“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方才忽有一群黑衣人,一肘击就给我放倒了。他们手中都握着火把,想来,想来是那时候纵火的。”
“大人,确实不见陛下踪迹。”羽林卫神色慌张,将奉天殿上下扫了一圈,当真没有发现一丁点的线索。
“如今陛下下落不明。封锁消息,快快去寻啊。”吴大伴哀嚎一声,一屁股跌在殿前。
如今宫中大乱。
可边境更是乱得出奇。
赵珩才敢被一圈儿敌军死死围困,这一万先锋营可是他的宝贝疙瘩,如何都要冲出去的。
箫叙急得在城墙上团团转。
见一侧人马稍显微薄,速速吹响号角。
一连串箭雨朝着冲锋之处支援,以防女真扑咬上去,再让先锋营腹背受敌。
赵王爷陌刀斜扛肩头,刀刃淌下的鲜血在冻土上砸出点点暗红。
“爷,我们被围堵了。此事,可……”先锋营士兵小声念叨了一句。
胯下赤兔焦躁地刨着冻土,身后骑兵营虽个个悍勇,却已被数倍敌军逼得阵型渐散。
赵王爷扫视一圈,缓缓道:“不慌,本王既带你们出来,定也会将你们全须全尾地带回去。本王带头冲锋,跟好了。”
此话一出。
先锋营士气再涨,主将冲锋古今少有。
话音一落。赵珩如离弦之箭,骤然冲出。
陌刀陡然横劈刀锋呼啸,径直将身前两名女真兵连人带甲劈成两半,随即猛地勒转马头,高声下令:“左队断后,右队随我冲西北缺口!”
赵珩这柄三十斤重的陌刀开路,正是赌命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