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媳已经吃过沈姑娘的妾室茶了,断没有吃二次的道理。”宁良英抽回手,语调不由凌厉些。
杨氏气得唇瓣哆嗦,到底也没说出旁的话。
以往妾室是上不得席面的,可今日赵珩非领着沈玉竹在人前露了面。
沈玉竹到底才十八,脸上涨得通红。她垂着眼,指尖轻轻攥着裙摆,耳尖泛着薄红。
来人太多,沈玉竹眸中不由带着几分怯意,怕行差了礼,又怕抬眼时撞见旁人审视的目光,连呼吸都放得轻缓。
抬头瞥向赵珩,彼时他暗红妆花缎常服,头束银鎏金翼善冠,腰背挺得笔直,细看眉眼之中还得着几分得意。
人群之中便也热闹起来。
赵珩的妾室们瞧着,也不由眼红了。
不患寡而患不均,越是这般,沈玉竹便越是众矢之的。
席面上,几位妇人也饶有兴致看着郎君们的嬉闹。
一位老一些的妇人,不由皱了皱眉头,同旁侧之人小声议论道:“你觉不觉得王爷今日纳进门的女子,有些眼熟?”
“这么一说,我倒也这么觉得,似在那处见过。”
两人捏着酒杯,浅浅地碰了一下。
“我想起来了。”那老妇人声音陡然拔高半分,便见她眸中瞳孔震颤,裹着难掩的惊惧:“这女子,与前太子太师的夫人长得极相似,当年她也是名动京城的人物啊。”
“太子太师?”
“嘘,这话岂是能乱说的,太子太师早被人灭门了,一个活口都没留下。快别说了,忒晦气……”
大婚夜,轻一些
今日入府的贵客不少,赵珩被灌了不少酒。
瞧见赵珩走后。
礼部尚书宁学翔才敢遛遛达达去找宁良英。
宁良英早就想跑了,被杨氏死死拉着,这才没找到时机。
彼时宁学翔也寻了过来,瞧见杨氏也规规矩矩地拜了一礼。
“宁尚书亲家,别来无恙?”杨氏扫了一眼他,端庄道:“我正拉着良英说子嗣之事,你既来了,你们父女好生说说体己话。”
宁学翔本就是重子嗣的,杨氏这话踩在他心窝上。
杨氏一走,宁学翔的眼神更是裹满怒意。
“没用的东西,一个儿子都生不出,这才让将军没完没了地娶妾室,我们宁宅半点好处捞不上。”宁学翔将良英拉到一侧,便是刻意压低声音,都能察觉他的戾气。
“你再敢伸手,我把你这只胳膊也捏碎了。”瞧见宁学翔要伸巴掌,良英也不惯着他,反手一掌推了他个趔趄。
到底是老胳膊老腿,身子骨咯嘣一声脆响,他便也不敢再动手。
这老小子吹胡子瞪眼,先是骂宁良英不懂忠孝,又斥她寡廉鲜耻与娼妇同一屋檐。
“你若是没话说,就对着墙说教,我可要走了。”宁良英早就看出他爹带着目的,顾左右而言他不过是给自己找找底气。
宁学翔不由指节攥得泛白,青灰鬓角下的青筋突突直跳,高高在上吩咐道:“你弟弟如今岁数也到了,科考两次不中,他如今也没有学的心气儿,你同将军吹吹枕边风,给他安排个职位,切记莫要低了,咱们宁府也是要脸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