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聖哥哥,此番,可是要图谋大计。”沈玉竹沉了心,终究是问出来。
男人轻按眉心,指节泛着薄白,轻笑道:“沈妹妹如此聪慧?难道猜不出?”
是了,沈玉竹自猜得出。
也瞧见了秦平聖眉头紧皱又舒展,瞧见他眸底浅浅的无奈。
想必此番以平洲府作首战,必然是筹谋良久。
于秦平聖手下而言,从龙之功便是通天荣耀,便是前太子的意见,他的愿与不愿,又如何?
“沈妹妹,想来你也想为沈太师洗清冤屈,不若便与我同行。若我大事可成定可为沈府翻案,亦遵从沈太师遗愿,准予女子学堂,你来亲坐首任女官,可好?”
诚然,这确实是沈玉竹心头夙愿。她眸中闪过些希冀。
秦平聖看在眼里,忽而想到了什么,又摇了摇头道:“再过些时日吧,如今还太早,我如今尚未着落,拉你前来亦是害了你。若能成大业时,你再前来。”
这一字一句确实在为沈玉竹考虑。
况且,若是现在沈玉竹身份亮明,再以沈府遗孤佐证先皇遗照,秦平聖一队人马必可占尽大先机。
可他到底没这么做。
也压住了沈玉竹莫要这么做。
几乎是同个时辰。
京城。城郊那片低矮的棚屋里,忽见有人惊吓出声。
如今趁着冬季水渠枯竭。城中劳民恰逢此时遭朝廷征用,加宽水渠,确保明年京城粮食丰产。
可今日,水渠的淤泥里头见七八块血石。
擦了污泥细细看去,顿令人后背生寒。
但见那通透的石块内部隐隐约约有字:
【平聖当兴,篡权当亡】
监工盯着那石块不禁吓得脸色惨白。
细细看来,石块并无雕刻痕迹,仿若浑然天成,一天七八块,这可如何向人解释。
况且耳目众多,来来回回的百姓也早就瞧见了。
“多加小心,莫要传扬出去。”工部监工头子吓得瑟缩一下,顿将那些石块咂成齑粉。
夜里,监工又传了话,若水渠之中再发现此物,所有人严惩不怠“依律当斩”,这话像块重石压在每个劳工心头。
可这等奇事像是在京城炸开了花。
布庄王掌柜刚把新染的蓝布幡挂上门楼,晨光一照,幡面上竟慢慢洇出浅金色的纹路,凑近了看,是四个模糊却能辨出的字:“苛政当除”。
更奇的是北巷的老井。打水的村民,低头竟见井水映出的不是自己的脸,而是一个老者面庞,头戴龙冠,忽而眼中流出血泪一般,瞧着甚至吓人。城中渐渐有传闻,当朝陛下得国不正,如今先帝泉下不宁,要找这小皇帝复仇。
到了夜里,城隍庙的香炉也出了怪事。守庙的老庙祝起夜添灯,见香炉里的灰竟聚成了个“聖”字,指尖一碰,灰字没散,反倒簌簌落下些细粉,落在地上又拼成个“起”字。
老庙祝吓的跪在地,第二天这事如长了腿一般飞了出去,来上香的妇人、商贩听得心惊,私下里都在说:“连着三天出怪事,怕是要变天了。”
也有人道:这是天上神仙降下的惩罚,“天要亡新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