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就在他们二人中间,左右手分别扣着二人肩膀。
只听得咯嘣一声,就将二人胳膊卸了下来。
安大、安二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五官拧成一团,冷汗顺着额角砸在金砖上。
即便这样。
二人也不敢高喊出声。
生怕惊扰了圣驾。故而只能死死咬着着嘴唇。
赵珩从二人之间穿过,俯下身子侧视线相对。这二人原本狠戾的眼神只剩极致惊惧,浑身抽搐着蜷缩在地,挣扎着如锤死的鱼儿。
“本王只说三个数,若是还是这样嘴硬。陛下,莫不如将他们割了舌头,凌迟处死。可好。”赵珩回头轻视秦平桓。
“准。”
赵珩冷冷一笑:“一”。
“我说我说。今日所言都是赵璋以命要挟,那日赵家大朗身死也不是赵王做的,而是……而是赵璋。”安大急急忙忙地辩解:“那日赵璋要大朗同他一起设宴给王爷下毒药,大朗不肯,便糟了暗害。”
安二急切接着道:“二郎还命我寻常迷幻药,当日,当日是二郎杀了赵琮之后,在那屋中撒了大量迷幻药,赵王爷进入之后只要稍加引导便会手持刀具,误以为是自己杀了赵家大朗。”
说罢,安二还在身上使劲翻找,将一小兜药粉递了过去,支支吾吾道:“这是还未用完的,所言绝无半句假话,我们二人用姓名发誓。”
“金锭如何而来?”赵珩冷声询问。
“这,这我们兄弟二人当真不知啊,我们这替人消灾的拿的都是碎银子,金锭可从未沾过手啊。”安大将脑壳磕得震天响。
赵璋不由吓得身子瘫软,身下流出黄白腥臭的液体,他似乎是疯了,瞪着赵珩一字一句道:“凭什么,凭什么你们这些肮脏之人能承爵,这本该是我的,是我的。”
“带下去,关进大牢,剩下交由刑部审理。”秦平桓皱了皱眉,不耐斥了一句。
周围人都退下之下。
秦平桓才冗长叹了一声道:“二哥,朕会为你亲书诏令,还你清白。”
“多谢陛下。”赵珩并未同秦平桓虚说那些奉承话。抱拳一拜也走出大殿。
彼时,邵勇就等在门口。
见了赵珩附身一拜道:“赵王,陪你演的这一遭戏,若是没有两顿酒,可是还不回的。”
赵珩揽过邵勇,瘪了瘪嘴道:“你小子,如今也是皮痒了。”
众人只知邵勇是颜阁老的门生,但却不知邵勇是当年从前线救回来亲自送到颜阁老门上,这才有了今日之荣耀。
“待本王大战归来,必与你喝个一醉方休。”赵珩如今还有要紧事,与邵勇小叙几句匆匆说了便打马离去。
重回赵王府时。
旁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杨氏急急忙忙迎了上来,见到赵珩一人回府,顿是心头一震。
一种恐惧萦绕心头。她哆哆嗦嗦地问道:“璋,璋哥儿呢。”
赵珩斜睨他一眼,冷声道:“这辈子都回不来了,等着给你儿子收尸吧。”
一句话判了他的死刑。
往赵王府深处走,进入了老太君的内院。
她老人家背着身礼佛,还以为杨氏斥责一句道:“毛手毛脚,像是什么话。”
“祖母。”赵珩冷冷笑了一声,道:“您老人家同菩萨祈求什么,求我快些死吗?”
老太君身上不由轻轻晃动一下,缓缓道:“三郎说的这叫什么话。”
赵珩玩味一笑,从袖口之中拿出一块玉牌:“祖母在平洲府中寻得三个人,已经人头落地了,您还在等什么?”
说罢,那块只有老太君人才认得的玉牌,在赵珩手中化为齑粉。
老太君也是个聪明人。
她晃晃悠悠起身,端坐在赵珩一侧,一双手死死揪住赵珩衣袖,笑道:“怎么,知道这些,如今是想要杀了我这老婆子嘛。”
赵珩不由心中反酸,他以为从平洲府地狱里爬出来,在这陌生赵府只有祖母是真心待他。
这一切竟然都是骗局。
他垂眸望着眼前的老人,鬓发半白,往日总是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此刻散乱了几缕,沾在额角的汗珠上。
曾几何时,这双手还温柔地抚过他的发顶。
在他受难畏寒的冬夜,将他护在那温暖披风大氅之中。
在他初掌兵权惶惶不安时,也曾经拍着他的肩说“珩儿是赵家最像样的儿郎”。
可如今,老太君竟然想生生地要了他的命。
“祖母,为什么,我已给赵王府扬了威名,为何?”赵珩声音冰冷,声调之中还藏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老太君痴痴地笑了一声,她颇懂人心,这样缺爱的孩子,素来最看重亲缘。如今却也只能强撑着长辈的威仪道:“为何?你当年褫夺爵位,枉顾你父亲与兄长,可曾想过为什么?”
赵珩心头忽而释然一般,冷声道:“所以祖母只用本王来争功名,如今见本王权柄朝野想要张冠李戴度给二郎。不过很是不巧,二郎再也回不来了。”
老太君的脸色涨得通红,往日慈和的眉眼此刻拧成一团,浑浊的眸子中蕴着几分孤注一掷的狠厉道:“珩儿!你还想杀了二郎不成。如今赵府子嗣稀薄,你怎能如此自私。若不是你目无兄长、引得宗室侧目,老身何至于……”
“本王目无兄长?”赵珩猛地打断她,他周身威压越发重了,一字一句道:“本王如何承袭爵位的您老人家应该最是清楚。本王一步步同新皇杀了出来,想要你们几个人的命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祖母如此执着二郎袭爵怕是还想如操控赵崇一般,重持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