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老夫人毕竟掌权多年,树大根深。立刻有她的心腹董事出声帮腔,“孟翎,就算这文件是真的,那也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当时的环境和现在不同!老夫人为裴家殚精竭虑一辈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难道就因为一纸陈年旧文件就要否定一切吗?再说了,叶家才是主要生产方,责任更大!”
“没错!”另一人也附和,“叶家当时是主要操作者,老夫人或许只是被蒙蔽,或者迫于合作压力!要追究,也该先追究叶家的责任!”
就在支持老夫人的声音试图反扑,将水搅浑之际,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了。
这一次走进来的,是两位让人意想不到的人——叶青歌的父母,叶庭国和他的妻子。叶庭国坐在轮椅上,被妻子缓缓推入。两人面色灰败,眼神躲闪,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他们身后,跟着两名便衣人员。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连老夫人的瞳孔都骤然收缩。
裴孟翎平静地看向他们,“叶先生,叶夫人,请吧。把你们知道的,关于这份批文,关于益寿堂麻醉剂,关于你们女儿,以及……”他的目光扫过角落的叶驰,“关于虞玥小姐的一切,都说清楚。”
叶庭国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颤抖着手,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却清晰地回荡在落针可闻的会议室里,
“当年……那份批文,是真的。是裴老夫人主动找上我们叶家,要求合作生产一批特供麻醉剂,利润极高但工艺和标准都降低了。我们……我们利欲熏心,答应了。”他痛苦地闭上眼睛,“后来出事,我们慌了想补救,但老夫人说……必须压下去,否则裴家叶家一起完蛋。我们……我们也被迫参与了掩盖……”
“你胡说!”老夫人厉声打断,胸口剧烈起伏。
杨玲突然哭出声,喊道,“我们没有胡说!陈秀英!事到如今,你还想抵赖吗?!我女儿的命……我女儿的命也是间接被你害死的!”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
叶庭国老泪纵横,继续揭露更残忍的真相,“青歌……我们的女儿青歌,她从小身体不好,性格内向。当年出事,她无意中知道了一些内情,内心煎熬,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我们……我们怕她说出去,又不敢送她去医院惹人怀疑,就……就听了老夫人的建议,私下给她用了些药想让她安静……结果用药过量,导致她精神状态更加不稳定,最后神志不清自己开车冲出了山路……”
他泣不成声,叶夫人接着哑声道,“而现在在裴家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我们的女儿青歌,她叫虞玥,她的父亲是当年负责调查益寿堂麻醉剂事故的安北市刑警支队前队长虞伟光。”
轰———
这一次,是整个会议室彻底的震撼!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那些原本支持老夫人、准备反驳的董事,也张大了嘴,难以置信地看向台下静坐不语、面色苍白的虞玥。
裴孟翎缓缓坐在位置上。他没有看老夫人,而是面向所有董事和高管,声音清晰而冷静,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多年前,虞小姐遭遇一场严重车祸重伤失忆。撞她的人正是当时驾车失控的叶青歌小姐。叶家夫妇赶到现场发现叶小姐当场身亡,而虞小姐因容貌有几分相似又昏迷失忆,他们为了掩盖叶小姐真正的死因也为了日后可能利用我来应对裴家的追查和复仇,选择李代桃僵将虞小姐带回叶家,以‘叶青歌’的身份不断向她灌输对裴家的仇恨,将她塑造成他们投向裴家的一把刀。”
他的话,如同最精细的手术刀,一层层剖开了覆盖在真相之上最血肉模糊的伪装。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被这充满算计与悲情的真相冲击得心神俱颤。
“至于叶先生的腿,”裴孟翎看向轮椅上的叶庭国,语气复杂,“是在当年一次秘密转运最后一批未销毁的不合格麻醉剂原料时发生车祸受的伤。那是掩盖罪证的代价之一。”
叶庭国羞愧地低下头,默认了。
真相的拼图,至此完全严丝合缝。从违规批文到重大事故,从掩盖罪行到谋杀裴钰海,从利用无辜的人到李代桃僵培养复仇工具……
那些原本为老夫人帮腔的董事,此刻面如土色,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事实面前,任何辩解都苍白无力,甚至显得可笑。
老夫人的身体摇晃得更加厉害,她死死瞪着叶家夫妇和虞玥,眼神中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但更多的,是一种大厦将倾、众叛亲离的绝望与疯狂。她嘶声道,“好……好得很!你们联合起来算计我!你们叶家人也不是好东西!你们手上同样沾着血!”
裴孟翎不再给她任何胡搅蛮缠的机会。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投影光线下显得格外具有压迫感。他目光如炬,缓缓扫过全场每一张脸,最终定格在老夫人扭曲的面容上,声音冰冷而斩钉截铁,
“叶家的罪法律自有公断,他们一个也跑不掉。但今天,在福药集团的董事会上,我们要先清理的是裴家内部的毒瘤!”
他转向全体与会者,扫过全场每一个神色各异的脸,“我认为福药不能也绝不会建立在如此肮脏的罪孽和谎言之上,这也是集团实控人代表兼首席战略官裴昭的意思。今天,我以集团最大个人股东及代理董事长的身份,提议并即刻执行以下决议——”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一、裴陈秀英女士因涉及严重违法违规、掩盖重大安全事故、以及关联案件,即刻起,不再担任集团任何职务,其所有投票权及代表权由董事会临时监管委员会代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