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裴昭?他动作怎么可能这么快?还是那个一直看似置身事外的裴孟翎?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弄巧成拙,
不仅没能离间成功,反而因为追查sd卡和蒋丽意外的坠亡,留下了新的把柄和线索,甚至可能打草惊蛇,让真正持有sd卡的人更加警惕。
裴昭这边,对林书寒的小动作并非毫无察觉。韩信诚早就监控到林书寒与闫峰的隐秘联系。当林书寒试图在仓库设局引诱虞玥时,裴昭的人已经暗中掌控了那个仓库,并反向追踪锁定了蒋丽这条线。
蒋丽的意外死亡和sd卡失踪的消息几乎是同时传到裴昭耳中,
裴昭冷笑,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戾气。林书寒一而再再而三地将主意打到虞玥头上,已经彻底触怒了他。
他骨子里磨砺出的狠厉开始抬头——对付林书寒这种阴险的毒蛇,有时候,最简单直接的方法反而最有效。
裴昭选在了林枫常去钓鱼的那个私人湖畔。他没有预约,直接驱车前往。到的时候,林枫正坐在遮阳伞下,看似悠闲地垂钓。
裴昭下车,手里提着那个醒目的黑色高尔夫球杆包。他走到林枫旁边的空位,将球杆包“笃”一声立在身侧,声音不大,却让林枫握着鱼竿的手微微一颤。
“好兴致。”裴昭开口,目光落在浮漂上,语气平淡。
林枫挤出笑容,“稀客啊,怎么有空来这儿?”
“来学学钓鱼的耐心,”裴昭依旧没看他,“不过看林叔这架势线放得是不是有点远?饵也下得重了些。这湖里有些深水鱼性子凶,力气大,稍有不慎容易被拖下水,连人带竿都折进去。”
林枫笑容僵住,“你想说什么?”
裴昭终于侧过脸,目光如冷电般射向林枫,他拍了拍身边的球杆包,“没听清吗,我说我来钓鱼。”
谁钓鱼会带着高尔夫球杆?这隐喻已经赤裸到近乎羞辱。
林枫脸色难看。
裴昭不给他思索的时间,继续施压,“听说林叔南郊那家化工厂最近环保核查又有点小麻烦?让我想起很多年前厂子工人闹事那回,那时候我刚进福药没多久,年轻气盛,但也知道工人闹起来对谁都没好处。幸好当时各方都愿意坐下来谈,林叔也是明理的人,事情总算和平解决了。福药当时也是股东,一荣俱荣。我爸生前常提林叔是难得的重情义的合作伙伴。”
旧事重提,恩威并施。
林枫听懂了,
裴昭在提醒他,当年欠的人情,该还了;也在警告他,裴昭他有能力让林家现在就不安宁。
“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书寒他年轻,可能行事有些冒失……”林枫试图辩解。
“误会?”裴昭打断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依旧坐着的林枫,那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扑面而来,“林叔,看在两家多年的交情,看在你当年对我父亲或明或暗的支持份上,我今天来是跟您打招呼,不是跟令郎打交道。”
他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如刀,刮过林枫的耳膜,
“如果他再不知死活,继续把手伸向他不该碰的人,或者再敢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骚扰我身边的人……”
他拎着球杆包直起身,最后看了面色灰败的林枫一眼,“我不介意亲自教教他什么叫规矩。到时候,恐怕林叔想坐下来钓鱼的心都不会有了。”
说完,他不再看林枫的反应,转身走向自己的车,背影决绝,不留丝毫转圜余地。
“你放心,”林枫最终沉声道,“我会约束书寒,林家和裴家还是应该以和为贵。”
他必须保住儿子,也必须维护与裴家关系。这意味着,他必须强行摁住林书寒,至少在明面上,不能再让林书寒继续针对叶青歌的动作。
他也知道裴昭不是虚张声势,这人一旦被触及逆鳞,手段绝不会温和。
林枫呆坐在钓椅上,握着鱼竿的手微微发抖。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他太清楚裴昭的为人了,今天提着高尔夫球杆来聊天,下次就可能真的让林书寒体验到什么是精准打击。
话说回来,那蠢小子又不是没经历过,这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良久,林枫才像是被抽走了力气,颓然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必须做出选择,为了林家的整体利益,也为了保住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儿子。
“书寒,你最近所有针对叶青歌的动作,立刻全部给我停下!听到没有?……没有为什么!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林书寒的号码,声音沙哑而疲惫,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你想害死林家所有人吗?……我说停就停!否则,别怪我这个当父亲的先打断你的腿!”
最终陷阱
国储项目终于迎来结项日。
汇报会场内气氛庄重而热烈。
虞玥站在台上,面对评审专家和集团高层从容不迫地阐述着项目成果。
她的汇报逻辑严密,数据详实,对项目关键节点的把控和风险化解的阐述尤其令人信服。
闫峰坐在台下前排,目光始终追随着她,看似平静的眼底深处,是无法掩饰的急躁与。
而坐在另一侧的裴老夫人,虽然依旧神情端肃,但眼角细微的缓和与不时微微颔首的动作也说明了她内心对虞玥能力的高度认可。
项目顺利通过最终验收,获得极高评价。这不仅意味着福药在关键领域的重大突破,更巩固了其在行业内的龙头地位。
会后,裴老夫人罕见地主动叫住了正与团队成员低声交谈的虞玥。
“青歌,”老夫人的声音穿过略嘈杂的人群,依旧平稳,却似乎少了些往日的冰冷疏离,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像是审视,又像是某种下定决心的开端,“你做得很好,比我想象的更好。这个项目,你为裴家立了大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