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重复了一遍,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随即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冰冷的嗤笑,“父母健在,兄长安好,新婚丈夫就躺在自己枕边,”
他向前逼近一步,目光如鹰隼般攫住她,“小嫂嫂口中的‘家里人’指的是谁?嗯?”
那声尾音拖得意味深长,充满了残忍的探究。
“裴昭,你别逼我。”
裴昭直直和她对视,手中的玻璃杯被他握的更紧,
酒液的冰凉感从杯壁传至指尖,那股透心的凉惹得人心颤栗,
“我什么时候逼过你。”
话音戛然而止,他放下杯子,依旧是气定神闲,
“不久前在会议室还劝别人坦诚相待,怎么到了自己跟前这套说辞不作数了。”
裴昭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暮色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全数包围住了她的身影。
看吧,说什么没想到。
其实一点点的风吹草动他都了如指掌,想必上午签约仪式前她和林枫的对话早已经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明明一早就知道她不是叶青歌,还是将她当作跳梁小丑般看她在他自己面前演戏。
她也承认,裴昭总能洞悉她的一切,
包括生理。
她不肯在他面前说实话,他也同样不会对她吐露半句实情,
望向户外的目光里透着精明冷血,连吐出的信子都淬了毒,
“我们不过是各取所需的关系,不用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态,搞得好像我们之间有真感情一样。”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叫人心理防线崩溃时连胸口刺得都要碎掉。
是她后知后觉也好,是被他耍的团团转也罢。
“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
裴昭声色淡然,转过身来质问她,“难不成,小嫂嫂对我有真感情?”
这就是裴昭,
永远是这样寡淡冷刻苦的模样,很多时候她都分不清他是在生气还是在说笑。
“当然没有,不过是在裴家多打了几次照面,起因还是我认错了人,连各取所需都算不上,”
叶青歌掀起眼皮冷笑,“裴先生如果执意要将阴差阳错舍给你的好处当成是露水情缘,那我也无可辩驳。”
裴昭神色冷峻下来,连嗓间都压着一股沉哑,
可转头瞥见她眼角的晶莹时,唇角还是扯出了一抹无奈的弧度,
“所以你承认了,进裴家不是为了我,是为家里人寻仇来了?”
“你不是一早就知道吗,”
她紧紧咬着下唇,胸口因为情绪的起伏而微微起伏,“当初我就是随口一说,莫非裴先生还当真了。”
回想起之前的种种,他明知道那对耳坠对她来说意义非凡,还故意拿耳坠的事戏弄她。
要不是秋娘细心,在床底找到了那只丢失的耳坠,她恐怕到今天还被蒙在鼓里,被他耍得团团转。
裴昭黑眸沉静,嗤笑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