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是打架,这分明是被个小崽子耍得团团转!
阳光透过钢筋的缝隙照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郑磊站在原地,气得直跺脚
这小兔崽子太他妈邪门了!
郑磊揣着一肚子气回了货仓,后背的擦伤火辣辣地疼,比疼更磨人的是那股窝囊劲。
他蹲在货堆旁抽烟,烟摁灭了,心里的火还没灭——两次了,说出去能被工友笑掉大牙。
这事过后,郑磊平时干活时就紧盯着外头的街道,歇脚时不停往外瞅,连吃饭都要端着碗挪到能看见路口的地方。
他就是记恨上了。不是多大的仇,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他郑磊在码头扛过货,在货仓跟人红过脸,什么时候被个毛没长齐的小兔崽子耍得团团转?
于是,他开始在身边备着根钢管。不粗,刚好能攥在手里,是从仓库废料堆里捡的。
歇息时他就把钢管靠在腿边,眼睛跟鹰似的扫过周围——
这一带流浪的小孩不少,三三两两聚在垃圾桶旁,抢拾荒老人的塑料瓶,吵吵嚷嚷的,成不了气候。
但那个崽子似乎从不跟人扎堆,总独来独往,像条离群的野狗,难抓得很。
有那么几次,他确实瞅见过像的。
在远处十字路口的垃圾桶边,一个瘦影子正往怀里塞馒头,或者在废品站门口,有人蹲在地上啃干硬的面包,侧脸轮廓像极了。
郑磊心里一紧,抄起钢管就追,可等他冲过去,那影子要么钻进窄巷没了影,要么翻过了墙不见了踪影…
结果,只留下一阵风,和他手里没派上用场的钢管。
“娘的,跑挺快。”他喘着气骂一句,把钢管往肩上一扛,眼神扫过空荡荡的巷口,火气没下去,反倒添了点说不清的倔强。
他就不信了,他还抓不住一只小狼崽子!
可没等他再去追人,一日轮到他值夜班的时候,那个他多次“可遇不可求”的臭崽子,差点害了他。
后半夜的货仓只有几盏频闪的灯悬在半空,勉强照亮堆成山的货箱。郑磊当时趴在桌子上打盹。
值夜班的活还是相当熬人的,除了郑磊,几乎没人愿意来值。
尤其是这几天,总觉得空气里飘着股说不出的紧张,连独眼巡夜的次数都比平时多了两倍。
凌晨两点四十五分,远处传来引擎的低鸣,带着冷链车特有的制冷机的声响。郑磊瞬间清醒,往外面大门敲了敲——这是“特殊货”来了。
白色冷链车开进货仓后门,车头灯依旧是都没有亮,只借着货仓投出来的光看清车身上印着“生鲜配送”的字样。
车门打开,就下来两个穿黑夹克带口罩的,动作麻利地往先前那片荒树林里搬东西。
那些纸箱不大,外包装都是零食的样子。可那两人搬的时候却格外小心,胳膊肘都不敢碰到箱角,仿佛里面装着易碎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