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想起江疏说的:“想不清楚就说清楚”,深吸一口气,把筷子放下:
“阿琳,真的很好,真的。你笑起来很靓,对人也好,跟你做朋友……很舒服。”
“但你不想跟我谈恋爱,是吧?”阿琳替他把话说完,嘴角的笑淡了点,却没垮下去。
雷毅腾点点头,手指攥得发白:“我…我跑外卖的,不稳定,没钱,身子和家里也不好,还不懂浪漫……”
他越说声音越小,像在给自己列罪状,“你值得更好的,真的。”
阿琳没说话,低头扒了口饭,米粒粘在嘴角也没擦。
餐馆里的电视在放球赛,喝彩声和筷子碰碗的脆响混在一起,衬得这桌格外静。
雷毅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怕她哭,又怕她生气——他最不会应付这种场面,比面对江设计师的冷脸还难。
“你这人——”阿琳突然笑了,声音亮起来,把毛肚往他碗里又拨了两片,“跟我哥说的一样,太实诚了…”
她抬起眼,眼里只有点释然,“我喜欢你,是我的事。你不喜欢我,是你的事。本来就没谁规定,喜欢了就必须成。”
雷毅腾愣住了,没料到她是这反应。
“不过啊,”阿琳拿起纸巾擦了擦嘴,挑眉看他,“你说我值得更好的,那你也得信,你也值得。别总把‘配不上’挂嘴边,听着烦。”
雷毅腾的脸红了,这话和江疏那天说的,竟有几分像。
他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又觉得太轻,最后只闷头夹起排骨,烫得直哈气也没松口。
“行了,话说明白就好。”阿琳端起柠檬水,跟他的杯子碰了一下,“以后取单该来还来,别躲着。你这几天以为转单我就不知道了?”
“嗯!”
雷毅腾用力点头,眼眶有点热,不是难过,是松了口气,还有点说不出的感激。
拒绝,原来也能这么体面。
夜来梦
江疏等到晚上九点多,就听见开门声了。
“我回来了!”雷毅腾在玄关脱鞋,对着屋子里唤了一声。
江疏从房间里走出来,嘴角带着没收干净的轻笑——刚才雷毅腾的一句“我回来了,”跟把这里真当自己家了一样。他对雷毅腾的反应很满意。
“事说了?”他问。
“说了。”雷毅腾走到餐桌,放好东西。转身又熟练的拿起扫把,弯腰扫地。
没扫几下,他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她……挺好的,没生气,还说以后取单照常去。”
江疏“哦”了一声,听不出情绪。“她说什么了?”
“就…就说喜欢是她的事,我不喜欢是我的事,”雷毅腾掰着手指,像汇报工作:
“还说我别总说‘配不上’,说我也值得……”他顿了顿,想起阿琳的话,又想起江疏之前的训斥,耳朵有点发热:
“跟你上次说的,有点像。”
江疏盯着扫地的雷毅腾看了两秒,突然嗤笑一声:“她眼光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