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刘叔往里走了一步跟进来,脚上却不小心踢到地上的装防水卷材的纸箱。
老人看起来一如既往的暴躁:“人家爹从外地赶回来了,让我赶紧接人!”
“噢!好…”雷毅腾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
江疏这时正坐在餐桌上休息,喝着雷毅腾给倒的水,余光里打量着这个凶神恶煞的老头。
“这就是那个憨子的房东?”他想:“说话时给人一股别人欠他钱的感觉。”
婴儿不知啥时睡着了,小嘴抿着,睫毛在眼下投出小扇子似的影子。雷毅腾弯腰抱他,动作轻得像捧豆腐,生怕弄醒了。
小家伙咂了咂嘴,嘴角还有一点点漏了的口水。
雷毅腾把孩子在房间里裹好,缓缓抱出来。他看着老人挑着眉审视着自己怀里的宝宝,又低头瞧了瞧小家伙的睡颜…心里突然感觉空了一块,像跑外卖时丢了餐盒…这种感觉
“噢对!还有米糊…”雷毅腾又到厨房,将米糊的罐子装在塑料袋里,一并交给刘老头。
刘叔抱着孩子,瞅见雷毅腾目不转睛盯着小豆丁,眼眶里带着点若有若无的波光:
“咋?带出感情啦?”
“没、没有!”雷毅腾慌忙摆手,蹭了蹭鼻子,“就是……没事…”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又不是真的父母,这是别人的孩子啊。
可这短短六天,他已经习惯了每天半夜检查孩子被子盖的好不好,早晨给他一根手指啃,按时喂奶,洗屁屁,换尿不湿…
刘叔哼了声,转头准备走人了,这才看见坐在餐桌上的江疏,眉头皱得像打结的鞋带:
“这谁啊?在我房子里干啥呢?”
江疏头也不抬,而是把胶枪塞进工具包。
雷毅腾看了一眼,赶紧说:“这是江设计师,帮我修天花板那个漏水,你看!”
他指着天上刚刚覆盖好的防水隔板,墙角淅沥的漏水已经消失。
“修天花板?”刘叔提高嗓门,“我这老房子修啥修?别给我瞎折腾!”
“刘叔…我住进来时这水就漏了!”雷毅腾上前一步,想要解释:“这旁边还有插座,太危险了。”
“而且,修好了,等我走了您老人家住着也舒心不是…”
“去去去去!少来有的没的!”刘叔呸呸呸的说着,连连摆手。
“是他自费!”一旁的江疏突然开口,声音坚定清晰,“您老人家这房东当得可真省心,漏水了都不用管。”
“你说啥!?”
刘叔眼睛一瞪,抱着孩子就冲到餐桌旁。或许因为太生气,方言的口音都出来了:“我房子漏不漏水关你屁事?”
“江设计师!”雷毅腾慌忙挡在中间,冲江疏使眼色,又转头对着刘叔笑:“刘…刘叔您别生气,江设计师说话难听,但您看这裂缝,修的可好了…”
“说话难听…?”江疏眉毛挑了挑。
“好个屁!”刘叔梗着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