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个月赚多少?”
雷毅腾不好意思的笑了,揉了揉鼻子:“和江设计师你这种社会精英没得比哩!我一个月六七千吧…”
江疏突然转过头,不再盯着这人脸上没心没肺的笑。他看着键盘的空格键,怔怔的问:
“你赚钱…为了什么?”
“为什么?”雷毅腾笑着往后仰,拍了拍大腿:
“咱普通人哪里想得到赚钱为了什么…就是家里老父老母要养,还有细妹也要上学,他们供我来大城市,我也得让他们享享福不是?”
他停顿片刻,又想了想:“哦对…细妹以后结婚,也得有套房子才行…”
江疏冷冷的说:“就为这个?”
雷毅腾被他吓了一跳,“不然呢?”
他挠头,另一只手无意识的搓着裤子膝盖处的补丁:“细妹嫁人,总不能让她被婆家看不起吧…”
江疏没说话,伸手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在屏幕蓝光里有点发暗。
“那你呢?”江疏突然往前凑了凑,空调冷气混着他身上的薄荷味扑面而来。
“你赚钱就只为了别人?不为了你自己?”
雷毅腾被问得一愣,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他看着江疏拧起的眉头,看着他攥着筷子的手紧紧的,突然觉得江设计师好像在生气。可是在生啥气呢?给家人攒钱不是天经地义吗?
“我……”
雷毅腾搓了搓手,手心全是汗,“我够吃够穿就行,要那么多钱干啥?”
他说得理所当然,好像“够吃够穿”就是天大的满足,压根没注意到江疏越来越沉的脸色。
办公室里只剩下空调“嗡嗡”的噪音,一片黑暗中,电脑的蓝光照在两人的脸上,周围寂静的只剩下马路的车声。
雷毅腾低着头,不理解江疏是想干嘛。换句话说,最近的江设计师一直都很奇怪,怎么老是因为一些小事就有情绪啊…
“我……”
雷毅腾想解释赚钱不容易,想说自己习惯了节俭,也想说自己习惯了一个人生活。可话到嘴边全堵住了。
江疏喘了口气,想要好好展开痛斥一番这个呆子。可他看着雷毅腾坐在椅子上蔫巴巴的样子,像棵被太阳晒瘪的青菜,心里的火气突然就泄了,只剩下满满的无奈和心疼。
“雷毅腾…”他喉咙有些发紧,说出的话也有点发抖。
“你不累吗…”
“还,还好…其实有点…”雷毅腾低着头。
江疏又往前倾了倾:
“既然累,那就休息…没有人逼你晒爆皮了还一天跑那么多单子,你爹妈没逼你一定要把他们接过来,你妹也没逼你一定要攒钱给她买房子……”
雷毅腾猛地抬头,想为自己辩解:“我…我赚钱也为自己的!我还估摸着再攒点钱治…”
“治什么?”江疏突然站起身,俯视着眼前的人。雷毅腾想说“攒钱治耳朵”,又赶紧把话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