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远处飞驰而过的一个外卖骑手,正火急火燎的送着单,自己同为外卖员,此刻却连工服都没了。
城市里的行人来来往往,却少有人为了他人驻足。
不论是奔波劳累的外卖员,或是感官过载的设计师,还是收租的大爷大妈,摇奶茶的勤劳店员…一个个身影,共同构成了这座城市的褶皱,他们或被裹挟,或被驱赶,或被催促…
是他们一个个燃烧自己,才换来城市的繁荣。
雷毅腾没觉得苦,只是——
有点累…也有点疼…
“旅馆住不起,网吧通宵十块……”他低声念叨,盘算着今晚该如何过夜。
手机在裤兜震了一下,低电量提示亮起。他赶紧躲到报刊亭下充电。
屏幕亮起时,三条未读消息跳出来,全是江疏的:
“药开了没。”
“医生怎么说?”
“要不中午给你送饭。”
最后一条消息的时间在今早十点多,正是他在医院走廊里把脸埋进膝盖的时候。
雷毅腾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复,脸颊有点发烫。
“他应该就是随口问问……”
他对自己说,却鬼使神差的往上翻聊天记录:前阵子,这人邀请他吃烧烤;上个月帮他修墙时不收人工费;在他带娃时主动掏钱买了米糊糊;再往前,还有他们俩在吃饭时的大头照合影。
“蠢货…疼成这样还说不来医院…”
江疏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带着点不耐烦,却让雷毅腾的鼻尖一酸。
他想起医院里医生问“什么关系”时,江疏脱口而出的“朋友”,想起被问“怎么搞的”,自己却不知如何回答时,江疏冷冷的一句:“摔的”。
报刊亭的老板走出来,瞪了他一眼。雷毅腾赶紧拔了充电器,手机屏幕瞬间暗下去。
“朋友……”
他低声念着这个词。想起江疏每次嫌弃的骂他时,语气里却带着的关心。
原来有些帮助,不是因为血缘,也不是因为义务,只是因为那个人把你当回事。那个人是你的朋友…
江疏在十点走出办公楼时,摸出手机,屏幕上还是早上那三条未读消息。
他拐进便利店买点水,收银员指着身上:
“先生,你衣服……”
他才发现自己领带和白衬衫上蹭到了雷毅腾早上的血,他平静的回复:
“鼻血,没事。”
他摸黑上楼回家。开门后把公文包扔在玄关,看见自己又变得乱糟糟的屋子,叹了一口气。
手机此时在裤兜震了一下,不是消息,是电量不足提醒。他还是放心不下那个蠢货,点开手机微信,找到那个人的聊天页面。在还没回复的消息下面接着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