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对…”
“哪儿不舒服?”医生转动办公椅,吱呀声里带着若有若无的无奈。
“就……耳朵,听不清。”雷毅腾低头看鞋:“忙起来顾不上,歇两天就好。”
“症状多久了。”
“呃,好像是…半年前查出来的这毛病。”
“有没有头痛或者多梦。”
雷毅腾摇摇头:“没,我睡觉挺踏实的。”
医生没说话,拿起一个带灯的仪器凑近他耳朵。铁签碰到耳朵瞬间不禁让雷毅腾缩了缩脖子,感觉有束光钻进耳道,照亮了那些被他忽略的轻微的疼痛。
仪器探头冰凉,他余光里还有医生皱起的眉头。
“你这症状已经很明显了,鼓膜充血,耳道有点积液。”医生扯下额镜,扔在桌上发出“啪嗒”声:“缴费单有没有。”
“有的有的,呐…”
“医生你看…我这情况还好吧?也就有些听不太清,平时生活啥的…”他发现医生的脸肉眼可见的越来越黑。讲到一半的话就赶紧收着了。
“为什么不缴费。之前医生没有提醒你这个拖太晚听力会损伤,严重的还不可逆转吗?”
雷毅腾感觉心里被戳了一下,想起自己靠听单抢时间的日子。他看着医生开的药单,左氧氟沙星滴耳液、甲钴胺分散片,价格栏的数字像针一样扎眼。
他盯着医生的笔尖,试探着问:“医生,我身子骨结实,能不能……扛一扛,让它自己好?”
“扛?”医生抬头,似乎是忍无可忍。镜片后的眼神像看傻子,“你当是感冒发烧啊?这是中耳炎!要做手术的!拖成晚期,后悔都来不及!”
雷毅腾慌忙点头,目光落在药单上的“尽快复诊。”下面还被医生用红笔画了三条线强调出来。
“拿着单子,去一楼窗口开药。”
“好嘞好嘞,谢谢医生啊…”
从椅子上起身后,雷毅腾攥着药单来回踱步。开药处的队伍拐了两道弯,排头的大爷正和药剂师争论医保报销比例——
他摸了摸兜,两千块钱还在,但补墙的材料钱还没给江设计师。恰在此时,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开始震动起来,雷毅腾收好药单,扯出手机一看——妈。
雷毅腾顿感不妙,环顾了一下四周,赶紧伸手打理打理衣服和头发,找到一处角落深吸一口气,挤出憨厚的笑:
“妈,我…”
“哥!”小女孩的脸怼到镜头上,雷毅腾发现是妹妹,才松口气。屏幕对面的人举着粉色的笔记本,上面有粉色的凯蒂猫。
“哥我收到你买的笔记本了!这个本子还带锁的,我可以自己设密码!谢谢哥!”妹妹语气带着欣喜。
雷毅腾喉结滚动,却笑得更欢:“喜欢就好!哥就知道你们女娃娃稀罕这些!”
说罢,他又想到要补充的一句:“别净摆弄那锁。好好学习知道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