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我一定要宁进好看!这个不争气的赔钱货,平时看着那么机灵,结果是个中看不中用的。
“家里这群老古董说话太无聊了,翻来覆去就那一套,烦。”
…………
隔着屏幕,孟娴都能想象出程锴是怎样一副不耐烦、又用尽全力忍耐的样子。他肯定皱着眉头,一副别人欠了他八百万似的表情。
孟娴回了两个无关痛痒的表情包,发现傅岑也发来了消息,要约她开完会去吃午饭。
教授不用参加这种会议,但傅岑一直等到现在还没走。
想起上次被拒绝以后傅岑失魂落魄的表情,孟娴晃了晃神,再反应过来,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间在聊天框里打了个“好”字,她只犹豫了半秒,就点击发送了。
没道理只有最贴心的人得不到想要的,不是吗?
才刚约定好,系主任终于发话,会议结束。
孟娴临走前回了趟办公室,把不能见光的那部手机扔进了办公桌的抽屉里。抽屉在推进去的一瞬间,手机似乎又收到了新消息。但身旁有人叫她,孟娴没去理会,抬头回应的同时,抽屉也顺势锁住了。
“孟老师再见,周末好好休息哦。”周冉道。
孟娴笑得温和:“好,周老师也是。”
这时,被锁进抽屉里的手机在黑暗中又亮起来,是程锴的消息。
“我要跟你报备一下,我爷爷要我陪我爸妈吃顿饭,他老人家发话,我也不好拒绝。
“我本来都想好了要去找你的,这下全泡汤了。我跟他们一起吃饭,百分之百食不下咽,待会儿到了地方,走个过场我就跑,绝不多留。
“等我结束了,去佛罗伦大学接你好不好?咱们再另外找个你喜欢的地方吃饭,我还选了几个,你挑一个合心意的……”
傅岑预订的是一家做私房菜的餐厅,名字起得倒别致,叫“町山”。
门口的服务生一路引他们到包间,上楼梯,过走廊,餐厅内部装修清雅,连空气中都浮动着一股淡淡的不知名冷香。或许是隔音效果好的缘故,一路走过来竟似无人之境。到达室内也是一样,简约的插花和推拉式的包间门是偏新中式的风格,隐私性很好,坐下以后让人不由得放松了下来。
孟娴点菜时,眉眼柔软得让人看了心痒。
不久后,汤和菜一道道地被端上来,做得很是精致。孟娴对美食没什么研究,只吃的出味道确实好,和小南楼花高价请来的私人厨师做的差不了多少。也可能是没有白霍和秋姨在旁边盯着,她心情轻快,食欲自然也跟着好了。
“前几天,我好像在学校里见到程锴了。”正吃着,傅岑突然说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车开得快,一闪而过,但看着像他,”他顿了顿,偏头看向孟娴,“说起来,最近你们有见过面吗?”
程锴和白英关系近他是知道的,而白英又喜欢去小南楼找孟娴。
傅岑想的是这一层,便随口一问,但这话孟娴听来,却以为傅岑在试探。
上一句说好像在学校遇到,下一句就问有没有见过面,这不是试探是什么?
孟娴筷子没停,道:“见过。”
“他没找你麻烦吧?”傅岑追问道。他想起之前程锴在他面前提起孟娴时的态度,不禁有些担心。
“没有,他找我麻烦干什么?”孟娴语气轻飘飘的,尾音微扬,说这话时像是想起了什么有意思的事似的,浑身都散发着淡淡的愉悦。
傅岑嘴角一僵,半晌没接话,随后慢慢收回自己落在孟娴身上的目光,但不动筷了。
过了好一会儿,孟娴才发现傅岑情绪不太对,她看向傅岑,笑问:“怎么了?”
傅岑薄唇微抿,但听到孟娴问话还是勾了勾嘴角,说道:“没事,就是忽然想起不太开心的事了。”
人在没察觉到端倪的时候,对方什么异样行为自己都发现不了,可一旦发觉……
傅岑忽然想到,好像从度假山庄回来,程锴就已经有些不对劲了。
那个一直信誓旦旦、满口保证要帮他的人,忽然改口说帮不了了。傅岑虽知道程锴不是说话不算话的人,但那次反悔对方始终未曾解释缘由。然后便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毒誓,要多毒有多毒,好像生怕他不相信似的。
再者,程锴以前对孟娴的态度还是敬而远之,甚至说有些厌恶都不为过。既然这样,孟娴又怎么会时常见到程锴?
而最最重要的,程锴自己包括程锴的交际圈中,唯一和佛罗伦大学有交集的就是白英。可她已经很久没回去过学校了,那他去佛罗伦大学干什么?
从前许多细节,他没放在心上,也不敢放在心上。可现在看到孟娴提起程锴时的态度,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昭然若揭。
“傅岑。”耳边传来孟娴唤他的声音,傅岑的思绪被拖拽回来,“怎么不吃了,饭菜不合胃口吗?”
傅岑定定地看着孟娴,过了许久都没回答她的问题,反问道:“孟娴,我记得以前你跟我说过,对你来说,我既是恋人也是亲人,是最特别的存在。现在我想问问,这话还作数吗?”
明明胸腔里都还翻涌着酸涩的味道,明明四肢都因为那些有了答案的猜测而僵硬着。如果是孟娴失忆前,他对她的答案有十足的把握。可现在,她忘了很多事,他忽然不确定了。
孟娴看着傅岑,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当然了。”
她刚才喝了几口餐厅特调的果酒,现在口舌生津,嘴甜得很。
明明胸腔里都还翻涌着酸涩的味道,明明四肢都因为那些有了答案的猜测而僵硬着,可孟娴一凑过来,他终究还是没忍住,反客为主地吻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