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白英和程端到了。
…………
回去时,白英拉着孟娴说了一路的话,“程端”这个名字频繁被提及,但白英却像是没发觉自己的小心思已经尽人皆知,自然也不可能怀疑程锴让她去接程端的真正目的。
快到小南楼时,孟娴看白英说得差不多了,才提起度假山庄的事:“我在家闷得慌,也无事可做,正好这段日子白霍有空,不如就定个时间吧。”
白英稍稍想了想:“那就大后天吧,回头我和我哥说一下。”
孟娴看向车窗外,一幢被花枝埋没的别墅楼映入眼帘,不得不说,从外面看小南楼比身处其中的视觉效果更好。
白英见状,凑过去笑着问道:“小南楼真的很美,是吧?”
是很美,她再没见过比小南楼更漂亮的房子了。
但对她来说,这花团锦簇、华丽壮阔的小南楼,更像是一座金丝笼。
铐住了她振翅的羽翼,锁住了她自由的灵魂。
金丝雀9
到家时,白霍还没回来。
白英接了个电话便匆匆离开了,孟娴上楼前看到了那个正在输密码锁门的女佣,她叫小蔓,是同期进到小南楼做活的几个女孩里最沉默寡言的,但和小琪的关系还算亲近。
说起小琪……自己好像有两三天没见到她了,她问正指挥人手把修剪下来的枝叶归置起来的秋姨。但听孟娴问起小琪,她好像也不清楚:“小琪没跟我请假,不过家里面几个小姑娘的工资都是按天数计算的,人手也足,她上不上班是她自己的事。以前也有人一声不吭地就不来了,时间一长,只当是辞职了,中介公司那边会来人说清楚的。”
一般来说,主人家没人在意一个小女佣的下落,但秋姨没想到孟娴还是要求她派人把小琪找到。
“她不是无缘无故就失信的人,我怕万一有什么意外,”孟娴顿了顿,“至少要打个电话,让她亲口说请假或辞职。毕竟是在家里做事的,如果真出了什么事,也麻烦。”
既然孟娴都这么说了,秋姨也没再多说什么,应了下来。
“我上楼睡会儿,半小时内别让任何人上楼打扫做事。”
“好。”
秋姨的办事效率还不错,孟娴才上二楼,就看见她叫来了和小琪关系较好的小蔓,大概是电话没打通,想着从这个女孩身上能不能问出些什么。
而本应该在卧室门口就停下来的孟娴,步子未停,一直走到长廊尽头,又上了小阁楼。
小阁楼很静,像是从没有人来过一样,傍晚的夕阳从顶窗照进来,空中飘浮着浅金色的微尘。
阁楼的密码锁还是上次看到的那个样子,孟娴走上前去,这次她输入了和白霍结婚的日子,可依旧显示密码错误。
她呼吸停滞了一瞬,然后抬手,又输了一串数字——1226。
十二月二十六日,那是她和白霍初次见面的日子。
“叮——”
一声提示音响,门开了。
她没有犹豫,慢慢推开门,本以为会因常年无人而落满灰尘的地方竟干净得很,而在她看到阁楼里的一切时,孟娴不禁顿在了门口——
阁楼里有很多相框,且只有相框。房间内大大小小至少有几十幅,但都没有挂在墙上,而是一幅又一幅地靠墙放在地上。
而其中摆在正中间最显眼处的那一幅,孟娴只看一眼便认出来那就是曾出现在她梦里的模糊照片。
照片以高大烂漫的木绣球为背景,中间站的一个穿白裙的女人,女人稍稍侧身,双手托住一簇绣球花,颌骨微抬,眼神悠远平静。那团绣球挡住了女人整个左肩和胸前,裸露在外的锁骨处垂落了几缕卷发,唯一的首饰是那两颗珍珠耳坠,似花苞盛开在她的耳垂,和白裙、木绣球交相辉映着。
孟娴走近,她终于看清照片上的人。
就是她自己。
这屋里所有的照片,每一张都有她。有的是她自己,有的则是和白霍同框的合照,还有几张巨幅的婚纱照。
照片上的白霍不像现在那么阴郁,那时的他看着她的目光是温柔的。
看来他们的确曾经相爱过,这一点,秋姨和白英没有撒谎。
但白霍眼里的矛盾情绪绝不是她的错觉,他爱着她,却又把昔日美好的定格都扔在角落里,可又不忍心让那些回忆落灰。
孟娴没多做停留,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阁楼。
临走前,她用裙摆把密码锁上的指纹擦得干干净净。
晚饭前,秋姨从外面回来了,为了完成孟娴的嘱托,她亲自跑了一趟。
“电话打不通,连小蔓都不知道小琪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只好按照她入职时写的地址找过去,开门的却是个男人。”
孟娴手里的筷子一顿,不明白秋姨什么意思,秋姨见状把事情原委一五一十地说了:“小琪被她前男友找上门了,那个男人赌博赌得身无分文,被人追债追到江州,便把主意打到了小琪身上。这男人要钱不成,便直接登门入室,小琪一个小姑娘怎么是他的对手,被他关在卧室饿了三天,就为了逼她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刚开始他还诓骗我说小琪不在家,要不是小琪听见动静发出声音来,我差点就信了。”
听完秋姨的话,孟娴抿唇道:“人没事吧?”
秋姨又道:“没什么大碍,当时我感觉不对劲,也没在那男人面前纠缠,出来以后就报了警。小琪这会儿正在医院输液呢,想是饿了这些天再加上害怕,昏过去了。”
孟娴夹了点菜放到面前的碗盘中:“等这两天有空了,我去医院看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