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件上也说了,上课是为了加强人文素质培养,多方面综合进步。”傅信面不改色,其实学校说白了就是不能让他们太闲,否则人人都像罗伊斯这样一有空就去通宵狂欢,会大大影响任务进度。
最后,傅信聊胜于无地安慰了一句:“你应该庆幸你不是佛罗伦本校的,只用选修两门课。”
话音刚落,他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忽然振动了一下,傅信暂时结束和罗伊斯的扯皮,拿起手机一看,是傅岑发来的消息——
今晚早点回来吃饭,我做了你喜欢的捞汁海鲜。
傅信推开家门,弯腰换鞋的时候,听到客厅传来电视剧的声音。
傅信在傅岑的公寓里住了没几天,就发现对方有个习惯——做饭的时候,客厅的壁挂电视一定要开着,不管综艺还是电视剧,看不看无所谓,但一定得播放着发出声音。
傅信把书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后,径直去了厨房。
此时,傅岑正忙碌着,把改好花刀的鲍鱼放进备菜盘里,然后手中不停地处理罗氏虾,一旁的透明玻璃小锅里还在焯着文蛤,空气中则弥漫着一丝熟悉的、只有傅岑会做的秘制酱料的香气。
傅岑见他来,笑着说:“我记得以前,你放假来找我,我每次都给你做这个捞汁海鲜,这最适合夏天吃了。”
傅信垂眸看着玻璃小锅里被开水裹挟着、起起浮浮的文蛤,一言不发。傅岑抽空看了他一眼,问道:“怎么不说话,不高兴吗?”
傅信摇头:“没有不高兴,就是……”
他顿了顿,其实他就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也不知道该以什么话题作为开场。
傅信凝噎良久,终于再次开口:“哥,下学期我也要上选修课了,我报你的课吧?”
傅岑微愣一下,然后笑道:“可以是可以,不过我的课应该跟你的专业没什么关系吧,没问题吗?”
“没问题,一共要上两门课。一门公开课有专业限制,另外一门没有。”傅信回道。
闻言,傅岑点点头,也不再多说什么。他隐隐察觉到,傅信似乎在为不久前那场无端的争吵作补救。他了解自己的弟弟,从小到大,弟弟的性格一直冷漠得不像个正常人,也就勉强还把他这个大哥当回事,好歹亲近一些。
傅信离开厨房去了客厅,电视剧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结束了,播放完片尾曲,接档电视剧的是一则社会新闻。
傅信视线虚无缥缈地看着眼前的电视,女主持人字正腔圆的声音慢慢传来,他靠在沙发上出神,嘈杂的电视背景音好像逐渐远去
其实记忆中,在少年时期陪伴着他度过难熬苦夏的,不只有捞汁海鲜。
十八岁的孟娴喜欢做青梅酒,每年夏天都要做一些放在傅岑的公寓里。那年,傅信十三岁,虽然他的感性细胞异常迟钝,但也能察觉到傅岑很喜欢孟娴。
大概是爱屋及乌,他对孟娴的态度不算热络,但也不会完全漠视她。
后来,十四岁那年,他经历了变声期,个子也如雨后春笋一样猛地拔高,几乎快要赶上傅岑。暑假见面时,孟娴还笑着说他和哥哥长得太像了,她一时间都有些分不清了。
傅信想了想,其实那个时候他们兄弟俩也最多只有六分像而已。
现在,当傅信转头看向阳台玻璃里倒映出的那张脸时,他发觉,现在的他,倒是和哥哥十八九岁时候的模样有八分像了。
小南楼这两天风平浪静,当秋姨再见到白霍和孟娴时,两人又恢复了恩爱的模样。
自那天以后,白霍已经连续一个星期没去公司了,每天就待在家里陪着孟娴。虽然没有再折腾,但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的缚束罢了。
“入职的日子定了吗?”白霍一边问,一边往孟娴的盘子里夹了个虾饺。
孟娴倒也心平气和,对于白霍的让步,她见好就收:“正式报道的时间还没定,但给我发了邮件,说有空的话可以提前去教务处熟悉一下工作流程,还有分配公寓的相关事宜。”
佛罗伦大学会给本校的任职老师分配住宅,不过孟娴应该是用不到,因为白霍是不会让她住外面的。
白霍笑意浅淡,不达眼底:“我陪你去吧,佛罗伦中区分校的校长和我有些交情,我正好见见他。”
孟娴握着汤勺的手在半空中一顿,转眼看到白霍投过来的隐含深意的目光,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一会儿,直到孟娴败下阵来,主动开口:“随便你,腿长在你身上,想去哪里都可以。”
白霍却真心实意地弯了弯唇,好像觉得她这种像小兽一样想反抗、最终却只能阴阳两句的无奈很有意思:“好,那就这么定了。”
语毕,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有人从孟娴的身侧端上一杯花茶,孟娴顺着余光看过去,才发现来者是小琪。
小琪身上的伤完全好了以后,又回到小南楼继续上班,察觉到孟娴的目光,小琪也看过去,冲孟娴感激地一笑。
等小琪离开后,白霍才淡淡道:“我记得她是叫小琪吧,听秋姨说,你好像很喜欢她,还帮她付了住院费?”
孟娴听出他话里有话,眼神微沉:“她平时照顾我很用心,现在有了困难,我伸出援手无可厚非,有什么不对吗?”
白霍面上浮着一层虚伪的笑,她倒是好心,怎么不见她把心思多放在他身上一些?
过了半晌,他终究没有回孟娴的话,而是岔开了话题:“先不说这个了,吃饭吧,吃完饭还要去学校一趟。”
梦呓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