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云层疏朗,绿树成荫,蝉鸣混杂着风吹树叶的簌簌声。傅岑一抬头,就看到孟娴正专心致志听课的模样。
如愿以偿,他成绩单上的名次离孟娴越来越近,也有了选座的权利——他现在可以坐在孟娴后面了。
广播还没结束,傅岑就听见其他班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等班里学生反应过来,也纷纷起哄。不过高兴归高兴,课还是要上完。于是众人又纷纷安静下来,百无聊赖地等待生理课结束。
生活老师是个不到四十岁的清瘦女人,说话总是不紧不慢的。在生理课上,她会讲到有关男女生理方面的健康常识,会讲到恋爱观,还会讲到青春期。
“……同学们要知道,学生的职责是学习,不要乱想其他事情。因为在这个阶段,你们的心理都还不成熟……”
傅岑的思绪免不得发散开来,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不知过了多久,他耳边忽然传来“咚咚”两下敲桌子的声音,傅岑猛地回过神来,才发现孟娴在看他:“想什么呢?放学了,走吧。”
傅岑环视四周,这才发现周围人已经走了大半,教室现在空荡荡的。孟娴收拾书包,时不时会回头看看傅岑的进度,然后适当放慢手里的动作。
他知道,她是在等他,因为二人每天放学后都要去天台一起补习,而这也是傅岑一天中最期待的时刻。
这天两人补习结束以后,他们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孟娴忽然道:“傅岑,晚上去我家吃饭吧,我妈邀请你来做客。”
和孟娴成为朋友以后,孟娴的妈妈孟青很快就知晓了傅岑的存在。对于他借补课之由在经济上救助她们家这件事,孟青十分感激,隔三岔五就会让孟娴带傅岑回家,给他做好吃的,嘘寒问暖。
眉清目秀的少年点点头,兀自压下内心深处的喜悦,去孟娴家做客,是他第二期盼的事。
苏家的房子很大,却没有他的容身之处,只要他回到苏家,迎接的必然是苏家兄妹的漠视或冷嘲。而他的亲生母亲为了维护自己的第二次婚姻,也选择视而不见。
比起那个华而不实的地方,小而温暖的孟家才更像个家。
傅岑知道孟青是孟娴的养母,孟娴自己也不觉得这是件什么难以启齿的事。
她曾说:“是不是亲生的不重要,我妈养着我,也只有我这一个女儿,那她就是我的亲生母亲,更是彼此相依为命的人。”
他们到家的时候,一个来买花的客人刚走,孟青正低头记账,一抬眼便看见女儿回来了。
“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呀?”她笑得温柔,看到孟娴身后的少年,顿了一秒,语气瞬间变得惊喜起来,“傅岑也来啦!快进来!”
孟青爱花,便在这栋房子的一楼开了一间小小的花店,二楼则是母女二人居住的地方。二楼的客厅墙上贴满了孟娴的奖状,还摆了不少竞赛奖杯,放眼望去,处处窗明几净,一尘不染。之前孟青生病,花店一直没营业,家里才会入不敷出,只好找邻居借钱。但现在孟青身体已经恢复,花店就又热闹起来。
虽然是养女,但从母女二人的相处上完全看不出来。孟娴是比较有主见的人,但对孟青很恭顺,,也从不让家里操心,相较起来,孟青似乎比女儿还要活泼一些。
孟青一边给他们倒茶,一边对着孟娴道:“小娴,妈妈要做晚饭,你陪傅岑看看电视。对了,我还给你买了条新裙子,放在你房间了,有时间记得试一下。”
孟娴喝了口茶,然后乖乖应声。
傅岑也渐渐放松下来,他也抿了口茶,当他不经意间看到孟娴被茶水浸湿的、好看的唇时,不自觉地默默挪开了视线。
“我去试下衣服,你先看电视吧。”孟娴站起身,回房前又叮嘱道,“桌上的水果可以直接吃。”
“好。”傅岑应道。
过了一会儿,孟娴回到客厅时,身上的校服已经换成了一条淡蓝色的长裙。她坦然地半侧过身,给他看整体效果,神色淡淡道:“好看吗?”
傅岑呼吸微乱,开口道:“……好看,很适合你。”
孟娴朝他走过去,指了指桌子下面:“那里有剪刀,你拿出来,我把衣服吊牌剪掉。”
“好。”傅岑自然而然地答应了,对他来说,靠近她、帮助她是他的本能。
孟娴背对着傅岑,坐在他身边,少女修长白皙的指尖捏着吊牌,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吊牌剪掉,随后又将剪刀放回桌上。
傅岑静默地等了几秒,一动不动,因为只要他一垂眼,就能隐约看到少女光洁美丽的后颈。
什么啊,他又在发呆吗?
孟娴感受到身后人的僵滞,侧眼看了一下。她发觉傅岑最近好像总是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都被她看到好几次了。
她忽然回头,视线捕捉到傅岑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惶。两人就这样对视着,傅岑短促地呆滞两秒,紧接着红晕和无措在他脸上蔓延开来。
孟娴盯了傅岑良久,忽然笑了:“脸怎么红成这样?”
傅岑心里忐忑不安,难道她发觉他的心思了?但他又带着那么一丝丝的期望,她那么聪明,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呢?
鬼使神差般地,傅岑薄唇轻启:“因为……”
“什么?”孟娴疑惑道。
傅岑眼神迷蒙起来,心跳加速。他看着孟娴顾盼生辉的双眸,这一刻,他终于明白那些人为什么明知是禁果,还是会冒险去尝试。
禁果诱人,而他情窦初开,难以忍耐,却又不得不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