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岑脑子里灵光一闪,忽然在一瞬间明白了傅信的意思。
傅岑是在傍晚的时候摁响孟娴家的门铃的。
孟娴开了门,发现门外却只站着傅岑一个人,有点疑惑。傅岑似乎是看出了她微微探究的眼神,脸不红心不跳地微笑着道:“傅信说他有点累了,所以把我送来以后就回去了,过两天再来接我。”
但其实不是这样,傅信之所以没来,一是为了掩盖他被打的红肿的脸,二则是对傅岑的歉疚。
虽然心里不情愿,但他这段日子不会去打扰傅岑和孟娴。
傅岑都这样说了,孟娴就没再追问,习惯性地上前去扶傅岑。而傅岑也终于如愿以偿,没用多少力道地靠拢在孟娴身上,一只手横过她后颈紧紧地搂住心爱的人。
他闻到了她身上熟悉的香味儿,也勾起了他心底深处浓厚的爱意。怀中的是让他魂牵梦萦,经历了这么多变故仍然决定留在她身边的人,是他全心全意、从少年时期就喜欢至今的人。
为了她,他早已不记得自己妥协过多少次了,面对孟娴,傅岑永远是认输的那一方。
傅岑笑了一下,在孟娴看不见的地方,这笑带着不甘苦涩,同时也带着释然和温情。
“孟娴。”他轻声地,温柔地叫她的名字。
“嗯?”孟娴轻哼道。
傅岑侧过身,把孟娴拥进怀里,抱得有些用力,像是失而复得的那种用力。他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吻落下去的时候,力度轻得仿佛只是落下一片羽毛。
“我想和你住一起,可以吗?”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这么多年。
孟娴笑了笑:“你要在这儿待几天,当然是和我在一起住了,我又不可能撵你去外面住酒店。”
傅岑低头,唇瓣在距离孟娴樱唇只剩一两厘米时,停住了,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孟娴,像是宣示主权,也像是讨要承诺,他语气温润,但又十足坚定:“我的意思是,我们一辈子都住在一起。”
再也不分开。
下雪的时候不冷,化雪的时候反而冷了。
傅信惊醒的时候,发现自己还在沙发上躺着,他从头到脚都是冰凉的,还出了一身冷汗。
一抬眼,他看到黑色的电视屏幕上映照出他的模样——苍白的脸带着微微失神的惊悸,像是后怕,也像是庆幸。
他做噩梦了,梦到时间倒流,回到了孟娴和白霍结婚的那几年。他不明白为什么一夜之间,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切就忽然全都失去了。不过还好,他知道他们会离婚,知道自己未来会有机会靠近她。
但他不知道那是个梦。
于是他只能等着,他在梦里等啊等,等了好多年,也没能等到孟娴回头看他一眼,他们做了一辈子的陌路人。
周围一片死寂,暗得什么也看不清。冬夜刺骨的寒凉将傅信整个包裹住,他的呼吸还未完全平复。他坐起来,抱膝蜷缩,整个人倚靠在沙发靠背上,身上只穿了一套单薄的家居服。
他无法形容从这种噩梦中醒来,劫后余生的感觉。
唯有庆幸,庆幸那只是个梦。
思绪一转,他随即想到傅岑和孟娴。
这个时间,他们在做什么?
或许拥抱在一起看着电视,或许在接吻,又或许什么都没做,就像是前几日他们两个经常做的那样,一同坐在阳台的沙发上,静静地看着窗外。。
虽然不想承认,但傅信实在无法忽略那种强烈的嫉妒的情绪,甚至很早的时候他就知道了,走上这条路一定会很痛苦,所以当初为了避免一切痛苦,他用理智压抑感情,甚至不惜在她心里留下一个冷血动物的印象。
他不是不懂人的感情,他只是冷漠惯了,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情。
但现在他才刚学会,就又被扼杀了。
傅信双目失焦,自言自语般地低低呢喃出声道:“好冷……”
苦夏4
这个季节其实并不适合去保加利亚,因为没到花期,但傅岑还是陪着孟娴去了,帮她完成孟青的遗愿,同时满足了他自己的私心。
“等明年七月到十月份的时候,我们再来一次,那个时候的保加利亚是最美、最热闹的,也最适合旅游。”在结束保加利亚之行,二人打车去机场的路上时,傅岑这么对孟娴说道。
孟娴点点头,她日后要做和鲜花有关的工作,免不了要常在国内外的鲜花盛产地奔走,肯定还会再来的。
“下一站,我们去爱丁堡,我查了所有开设佛罗伦分校的城市,爱丁堡分校是距离我们最近的一所。”
孟娴闻言有点耳熟,下意识地问道:“那是不是傅信所在的城市?”
她记得傅信的学校应该就在爱丁堡,上次一别,她就一直和傅岑待在一起,没再见过傅信了。
“对,保加利亚西邻英国,我们来这儿的第二天,傅信就已经回爱丁堡了。他那边催得紧,没来得及跟我们告别。”傅岑不疾不徐地解释。
孟娴闻言,没什么异议,她本来就打算去有佛罗伦分校区的城市看看,毕竟要考虑在哪里定居。第一站是爱丁堡的话,正好还可以看望一下傅信。
下车后,傅岑去后备厢取行李了,孟娴漫无目的地环视了一下周围,然后忽然皱了皱眉,慢慢回过头来——身后什么都没有,刚才那一丝让她本能感到不适的异样目光消失了,四周没有人看她,那些陌生的异国面孔都在忙着自己的事。
这时,傅岑走了过来,顺着孟娴探究的目光看过去,什么也没看到,便问道:“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