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知道的是,孟娴还在盘算。
她想起早上出门前白霍的态度,他料定她没有办法能摆脱他,也觉得他能把自己管得死死的。
可他忘了,江州并非只有万科一家独大。连秋姨都说过,程家的财力和地位绝不输白家。放眼整个江州,能跟万科抗衡的,怕也只有华盛。
孟娴收回发散的思绪,抬眼看着程锴,言笑晏晏,答应下来:“……好啊。”
程锴先是一愣,然后瞬间被铺天盖地的狂喜淹没,“心花怒放”四个字就差写在他脸上了。
看他这样高兴,孟娴但笑不语。
争吧,最好打起来,看鹿死谁手。
谁赢都可以,反正她永远不会输。
有一点动心1
入了秋,江州的天气还像盛夏时那样,蝉声依旧,炎热和骤雨两相交替。
白霍好像一夜之间忙碌了起来,早出晚归比以前更甚,偶尔他会在卧室里开视频会议,孟娴隐约听到什么“季度总结”“董事大会”之类的字眼。
总之他最近肯定没那么多空闲时间盯着她,上下班接送也开始间断,她总算可以稍微松口气。
耳边传来闷雷的声响,孟娴从工位上抬起头,看了看窗外——外面天色有些昏暗,潮湿的泥土味道从半开的窗户缝隙中渗透进来,空气中的风已经带了一丝凉意,应该是要下雨了。
办公室的其他同事们开始低声商量着要不要早点回家,院长和系主任都出公差了,几个教授平时除了上课很少见到人影,此刻偌大的音乐系教职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几个中低层的普通教师。毕竟他们今天的课已经结束,大家纷纷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去。没多久,办公室里就没什么人了。
孟娴的教案还没写完,手机忽地响了两声。
着是她自己买的新手机,平时就放在办公室里不带回家,原来的那部用来应付白霍,现在的这个主要是用来和傅岑、程锴联系。
手机上的语音是程锴发来的:“我听小叔说他要去万科和白霍谈个案子,估计要很晚。我去接你吧,我知道佛罗伦大学附近新开了一家很好吃的日料店。”
她回复了个“好”,让他在校门口等。
忽然,她余光注意到身旁投下一道阴影,孟娴抬起头来的同时,不着痕迹地把手机息屏了。
她望过去,发现是傅岑。教授一般有独立的个人办公室,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她都没察觉。
傅岑像幅画似的站在她身侧,眉眼温柔:“忙吗?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他知道白霍会在固定的时间接孟娴,就算本人不来也会派司机。这么多天,他一直没能找到和孟娴独处的机会。
孟娴迟疑两秒,微抿的唇轻启:“下次吧,今天没空,有点事要处理。”
傅岑眼中极快闪过一丝落寞,但还是笑了笑:“好,那就下次。”
孟娴有些不忍心,她其实很信任他;但现在时期特殊,一旦事情败露,白霍若是报复起来,对程锴来说或许只是皮毛之痛,对傅岑却是骨血之痛。
孟娴下定决心,拿起一旁的包:“那我就先走了,待会儿可能要下雨,你也早点回家吧。”
说完,转身就离开了。
程锴的车开到孟娴面前时,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阴云更密集了,仿佛暴风雨下一秒就要来临。
上了车,程锴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愉悦。
“那么高兴?”孟娴漫不经心地问。她恍惚意识到,她竟然真的和程锴合作了,明明之前还是冤家关系,只能说世事难料。
程锴闻言轻哼一声:“为什么不能高兴?”
孟娴微微一怔,然后忽地笑了,那笑意柔软,又似乎夹杂着某种真假难辨的温情。她不再开口就是尖锐的讥讽之语,笑得像程锴梦里那般温柔。
程锴心头发颤,心跳越来越快。
离说好的日料店还有段距离,程锴却忽然把车停在了路边。孟娴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对方已经倾身凑了过来——离得很近,近到她甚至能看见他漂亮纤长到不真实的眼睫。
“我想亲你。”他轻声说着,和孟娴对视的目光缓缓下移,然后落在她的唇上。
程锴呼吸紊乱,被沾染了欲望的孟娴迷了眼——若说平时的她是温柔轻熟的知心姐姐模样,现在就是熟透了的蜜桃般,吐息香艳,眼神媚的滴水儿。
谁能忍住不上前去咬一口?
孟娴勉强睁眼,从她那个角度看,程锴的腰腹肌肉紧致漂亮的不像话,肩宽腰窄,一看就很有安全感。
心里清楚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孟娴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程锴快疯了,赶紧移开视线。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算了,他不能把孟娴置于为难的境地。
目送孟娴离开以后,傅岑静静地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耳边传来阵阵闷雷的声响,傅岑的目光一寸寸挪过去,只见雨丝滴滴答答地落在窗户玻璃上,然后大雨倾盆,不过一瞬之间。
他明白这条路注定难走,可这是他自己选的,没什么好说。但他仍旧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好像胸口上压了一块巨石那般难受。
因为……以前的孟娴从来不会丢下他。
他心里这样想着,神色恍然,似乎陷入了回忆——
云港四季分明,到了夏天,温度不由分说地飙升。
高二那年的初夏,学校因为要扩招便建了个新校区,整个高三的师生都要搬过去。
那天学校广播通知下午放假的时候,傅岑他们班正在上一周一次的生理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