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语气轻巧,生怕自己会吓到电话这头的人的样子:“……不过没关系,我可以等,这是我应得的。我自赎我的罪,剩下的就交给天意吧。”
沉默几秒,孟娴眼里浮现一点零星笑意:“嗯。”
“还有……最后一句话。”
“什么?”
男人轻笑一声,透着微薄的叹息:“别忘了我。”
别忘了我……
过了冬,爱丁堡的天一日比一日明朗起来,偶尔春寒料峭,但过午就能看见暖融融的阳光。
孟娴忙里偷闲给自己放了个短假,正好程锴也在,如今正陪孟娴坐在沙发上,等傅信和傅岑从学校回来。
见孟娴低头拆信封,程锴好奇问道:“新的吗?以前没见过。”
孟娴点点头,“上午送来的,还没来得及拆开看。”
大概就是在年关那通电话以后,白霍便不再发一些无意义的短信或者消息给孟娴了。但没有署名的节日礼物从未间断过,有时还会有手写信——大抵是知道发消息、发邮件孟娴也不会回,甚至忘记看,白霍索性便直接写信。
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的信封里,还附带了几张照片。孟娴的视线触及到第一张时,目光微微一滞——
照片里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小南楼。曾经,那里的一草一木,每一株花藤,她都曾看过无数遍;但也不是小南楼,因为这座昔日富丽堂皇的花园豪宅,如今已经被夷为平地。
与其说是小南楼,不如说那里已经变成一座纯粹的花园。
孟娴捏着那张照片,停顿了很久都迟迟没有翻下一张。良久,她终于反应过来——这座造价上亿、如今估值也已经翻一番的小南楼,真的被毁于一旦了。
这时候,孟娴才忽然明白白霍说的那句“我自赎我的罪,剩下的就交给天意”是什么意思。
这座禁锢孟娴许多年的金丝笼,是他自己亲手为爱人打造的,最终又被他亲手毁掉。
孟娴不再看剩下的照片,她慢慢地、一点点地展开了那张信纸。
信不算长,字迹清隽,力透纸背。
孟娴亲启:
见字如面,别来无恙。
听说爱丁堡天气回暖,想来你心情应该不错,所以选择今天给你写信。
不知你是否看到了照片,我已拆了小南楼,只留下了那些花。不过因为要顾及一些爬藤月季,所以工程繁琐了些,前不久才完全处理妥当。
我知道,于你而言,小南楼是如深渊牢笼般的地方。希望它的消失,能使你忘却几分往日我在你身上绑束的桎梏枷锁。
听说程锴在爱丁堡买了房子,也种了许多花,不知那些花开的可好?如有需要,我可以派你以前相熟的园艺师过去照顾。
对了,白英和程端在一起了,大概明年就会订婚。她不敢联系你,但我看得出来,她其实很想再见到你。不过见与不见,都是你的自由,不要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