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拉我,”徐凉云说,“你让我跪着。”
“……”
“我以后会对他好的,我以后真的会对他好……我再也不会松手了,我不会放他一个人了,我不会让他一个人的。”
他跪在地上,如此喃喃低语。
他手在抖。
时间慢慢悠悠向前行进,一晃日落西山。
两人坐在车里,遥望天边斜阳。
车里暖风呼呼的在吹。陈述厌偏头看徐凉云,见到他头抵着车窗,轻皱着眉,脑门上淤青了一大片,肯定是刚磕头磕出来的。
“你为什么不去找个别人呢。”
徐凉云突然说。
陈述厌怔了下。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是说,你没有家人,一个人活着很累啊……怎么就不去找个,新人呢。我不是别的意思,我就是……心疼你孤苦伶仃的这几年……太难受了。你怎么不找个人……帮你扛一扛呢。”
陈述厌语气平静:“就因为没有家人而去找新人,我不觉得基于这种目标之上能找到我想要的。就算对方跟我在一起,那他对我的喜欢我觉得有百分之七八十都是掺了觉得我可怜的水,我不希望一个人喜欢我是因为觉得我可怜。”
徐凉云:“……你还真没变。”
陈述厌无奈一笑,又道:“别想啦,这事儿跟你没什么关系的,那是癌症啊,又不是你在那儿就能好……”
“我不在那儿。”徐凉云说,“你那时候肯定最需要我的,你一个人在医院里面照顾你外婆,好多事情带着手套肯定不方便做,你那么一双手……操。”
他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开始破口大骂起了自己:“我他妈个混账东西。”
陈述厌无可奈何,去牵住他的手,轻轻拍他手背,说:“好了好了,别想了。”
徐凉云沉沉叹了一声,声音都哑了:“你不怪我吗。”
陈述厌摇摇头。
“你不怪我当时不在吗。”徐凉云眼睛都红了,“我现在快恨死我自己了。”
陈述厌说:“你那时候走得太久太远了。”
徐凉云嘴角一抖。
“我不怪你,我真的不怪你,你不用对不起我。而且说实话,我那个时候……好像多少能理解你一点了。”
徐凉云一怔。
陈述厌说起这些来,目光很平静。
他说:“外婆当年化疗剃光了头发,还朝我笑着说她换了发型。她带着呼吸器咳血,有好长一段时间吃饭都不行,只能输营养液……我做了那么多却什么用都不管,她还是一次一次被推进手术室。那个时候,我好像能理解你的心情了。”
“无能为力,只能这么说。”他说,“仔细想想,我好像从那以后就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恨你了。而且你在那里确实也没什么用啊,我的外婆我照顾,这不是理所当……”
徐凉云听不下去了,过去抱他。
他又开始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