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沉默使刘诠不禁开始怀疑今日发生了什么导致新帝如此反常。
一时间,他脑中转了数百个念头。
在他额头上沁出汗时,新帝才徐徐道:
“起。”
刘诠从未觉得这位新帝身上竟然有如此之强的威压,他连呼吸都开始发紧,小心翼翼得站起身,恭顺得低着头:“陛下,早朝快开始了,奴才等来伺候陛下更衣。”
“伺候朕?”宋移星问,“伺候朕,就是大张旗鼓得进殿砸东西?”
此言一出,刘诠噗通一声跪下:“陛下恕罪,今日新来的小太监不小心碰掉了镇纸,奴才一定重重责罚,求陛下恕罪!”
宋移星语气淡淡:“罚了吗?”
刘诠语气渐弱:“……尚未来得及。”
宋移星又问:“如何罚?”
刘诠不敢欺瞒:“按照宫规,杖三十。”
宋移星:“哪一条宫规?”
刘诠的额头触在地砖之上:“第五条,御前失仪。”
宋移星:“来人。”
话音一落,众多宫女太监赶来内室。
“奴婢拜见陛下。”
面对数十下人,宋移星毫无昨日的怯懦张皇,她下令:“殿前失仪者,杖三十。至于你…”
众人都知道这个“你”指的是刘诠。
“不敬上者,纵容下者,杖六十。”
刘诠浑身颤抖,汗如雨下。
然而宋移星今日显然再无他期望而又蔑视的慈心,只冷眼看着犹豫的宫人:“还不动手?”
这下,几个太监宫女一齐上前将人拉了下去。
刘诠在被拖拽的余光中看见了新帝的面容,仍如之前见到的一般清秀,只是纱帘为她蒙上了薄薄阴翳,昨日孱弱已化为幻影,纵然隔着如此距离,他仍能够感受到这位新帝锐利的目光与深厚的威压。
棍棒砸在皮肉上的闷响传入手执茶盏的宫女耳中,眼里闪过快意。
“陛下,请用茶。”
茶水驱散手心的凉意,宋移星将目光投向窗外,不远处的梧桐树枝繁叶茂。知了鸣叫,也压不住此刻宋移星脑海中的声音。
大乾皇八女宋移星生前的经历如走马灯一幕幕在她脑海中重演,兄姐兵戎相见时的尖叫,绝望的哭嚎,对于父皇将皇位留给自己的惶恐,面对朝堂宫内一群群老狐狸的害怕……
宋移星按住额头,不禁蹙眉。
这身体原本的主人未免过于吵闹孱弱。
等声音渐渐归于平静,恍如隔世。
“陛下?”
宋移星抬眼,平淡的目光看得宫女心头发紧:“陛、陛下,早朝要开始了。”
金龙翻跃的图案在空中划过,而后披在了帝王身上,冕旒周正,尽显天潢贵胄之姿。
这也是宋移星第一次坐在龙椅上俯视群臣,底下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眉眼官司,她都看得清清楚楚。
“启奏陛下,微臣有本启奏。”这是位御史,“昔日成宗初登大宝,便将一众处于牢狱中的亲王悉数放回行宫之中,可谓手足和睦之典范,得万民敬仰。如今陛下与成宗之境不甚相像,臣斗胆请陛下效仿成宗之法,赦免十皇子,以令陛下仁和之名昭示天下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