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奏折?”宋移星眼神微变,“上面写了什么?”
以宁:“宫中传言,星首言:紫薇将灭,乾国命数将尽。”
“只有这两句?”宋移星挑眉:“那观星台还真是不怕死。”
二人言谈之间,陆江忽然惊喊:“找到了!我找到了!”
只见陆江手中举着一本不知多少年前的典籍欣喜若狂。
“紫薇位主中元,救世之主;群星璀璨夺目,治国之臣。这同三百年前开国之初是一样的极盛星象,大乾的命数正在被改变!但是为什么……”
陆江说到一半,忽然偃声旗鼓,语气里充满了不解:“为什么这次的星象全都是忽然跳出来的?而原有的几颗还算明亮的星正在走向死局呢?”
他这话音不轻不重,恰好能令宋移星清晰听见。
帝王略略扬眉,语气悠长:“天道无常,星象莫测,非凡人所能尽解。”
陆江停下了喃喃自语,捧着典籍转身行礼,青色发带垂落,哪还有刚才那副癫狂的模样?
“陛下真言,微臣定牢记于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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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少有人注意到的夜空中……
鲜少有人注意到的夜空中,一颗尚且明亮的星辰正在悄然闪烁。
交州。
巡抚何家。
大堂内气氛凝滞,卢鸿瑜坐在主位,年逾不惑的何巡抚坐在下首,二人不发一言,杯中的茶水都已凉下。
何巡抚抚了抚盏壁,呵斥道:“茶都凉了,怎么伺候的?”
侍女立刻上前将凉下的茶盏取了下去,卢鸿瑜整理衣袖道:“何巡抚,我们也不必在这里兜圈子了,打开天窗说亮话,交州不是本官来的第一个地方,我连我老家冀州都是按照应交的税银收上来的,更何况是其他地方?咱们这位陛下的决心不是一般的大,我劝你别在这风口浪尖上把着钱袋子不松手,否则我爹那也不好交代。”
何巡抚问他:“这也是卢尚书的意思?”
“那是自然,看你是自己人,我索性同你直说了。”卢鸿瑜撸起袖子,竹筒倒豆子一般都倒了出来,“我原本还不想接这差事的,你也知道,吃力不讨好,但是没办法,殿下还在陛下手里,我爹他心里憋屈,但是也不能不答应。”
赵巡抚闻言蹙眉:“陛下……将礼王殿下扣下了?”
“对啊。”卢鸿瑜丝毫没注意到对方的异常,坦言道,“要不我爹为什么会让我来做这个?你也不想想。”
赵巡抚露出沉思,听起来,这位陛下的手段并不稚嫩啊。
或许说并不仁慈更恰当些。
评判一个人稚嫩与否的重要标准就是看她是不是满腔慈悲仁善,没有铁血手腕,再多的善心都是软弱。
好在聊了一通京都的事情,卢鸿瑜仍未忘记正事,他又将话题拐回来问了一次。
赵巡抚随意敷衍了几句,并未表示拒绝,只说自己要给下面的弟兄讲讲道理,不然他们会有怨气。
卢鸿瑜没听出来,云里雾里得回去了。
回到驿站,跟随他过来的属官之一裴旻见到他问:“大人此去可有收获?赵巡抚是否愿意让交州交足税?”
卢鸿瑜将对方的话复述了一遍,裴旻平淡总结:“大人被那老官骗了。”
“啊?”卢鸿瑜还没反应过来,“怎么会?他确实要和下面人交代一下,我们在冀州的时候不也是吗?”
“冀州是尚书与大人的老家,族老俱在,大人安抚一下族人,适当解释几句,那是因为尚书与大人的面子,岂容他人有样学样?”
“更何况,我们初到交州时那老官开口便寒暄大人收税收得如火如荼,可见消息灵通,又怎会不知我等用意?”裴旻轻轻摇头,“若他想配合大人,此时已经该交银子上来了,而不是推脱说要和下面人交代。他堂堂交州巡抚,有什么好和人交代的?”
卢鸿瑜也听明白了:“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我再去找他?”
裴旻摇头:“他不会再见我们了。”
卢鸿瑜不信邪,转头就又去了姓赵的府邸,门房出来告罪说他们家老爷中刚刚晕倒了,暂时无法见客待改日必定登门拜访致歉。
看着卢鸿瑜灰溜溜得回来,裴旻毫不惊讶:“大人,下官有一计或许有用。”
卢鸿瑜侧耳倾听。
过了不多时,卢鸿瑜带着裴旻再次登门,门房正要告罪,卢鸿瑜忽然拿出一封信晃了晃。
“去告诉你家了老爷,卢尚书不远千里惦记着他的身体,特来叫本官将尚书的亲笔书信递交给他,昔日恩人之信,不知能否叫赵大巡抚身体转安?”
“这……”门房犹豫片刻,拿不定主意,跑进去通报了。
“什么?!”赵巡抚听了消息,立刻放下手里的字画:“尚书来信了?”
赵巡抚,交州人氏,今年四十又七,是现任巡抚之中最年轻的官员。三十年前家中遭山贼劫掠烧杀,在独自逃亡的路上遇到了当时刚刚成为国舅的卢尚书,贵妃盛宠,卢尚书将赵巡抚救起带回家中安顿养伤,后来因看赵巡抚读过书,他便将对方安排至京都的书院中读书。赵巡抚中举成为榜眼,因有卢尚书举荐,一路被重用,直至今日巡抚之位。
赵巡抚没顾得上犹豫,着急忙慌得往门外跑。
待拿到信看后,赵巡抚眼眶湿润:“尚书身体可还康健?”
卢鸿瑜哼了一声:“能跑能跳,爬几百层阶梯都不带累的。”
“在下怠慢了,还请小卢大人恕罪。”赵巡抚这下乖觉得不行,“在下这就通知底下人,将今年的税收如数奉上,以便小卢大人尽快交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