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峙瑄:“……”
郑党:“……”
什么时候?齐允杰什么时候上奏梁州五谷丰登了?他怎么敢??!
卖惨才能减免赋税,减免赋税才能把钱捞进自己口袋里,齐允杰就算是脑袋被门夹了也不应该敢说梁州五谷丰登啊!
郑党之中有人隐晦怀疑陛下在信口开河,但对答的黄峙瑄没想到。
他也不敢。
“微臣惶恐,若是齐巡抚奏报陛下五谷丰登,那梁州必定如此,微臣听到的或许是夸张之词。”
郑公恕罪,他是真不敢硬刚陛下。钱玄同的例子着实对他们这种小官太有威慑力了,一朝被陛下厌弃,从此后代都再无出头可能。他若犯了这种错,哪怕不死,回到家也要被戳脊梁骨的,也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宋移星不轻不重得问:“既然如此,那齐允杰为何不交税?卢侍郎是朕亲自派去的,一个梁州巡抚都敢为难他?是觉得朕性情平和,软弱可欺?嗯——?”
这话太重,重逾千金。
黄峙瑄当即下跪,在地板上撞出了声闷响。
百官也不遑多让,迅速得跪了下来请罪:“陛下息怒。”
他们只能说陛下息怒,因为皇帝还没有直接问他们是不是这么觉得的,他们都听得出,这话并非是诘问黄峙瑄,而是诘问他身后的人,也是诘问朝堂上所有意图抵抗卢鸿瑜收税的人。
陛下的意思极其明了。
她对此次税收势在必得,为此不惜代价。谁敢阻拦,谁就去做第二个齐允杰。巡抚都杀得,豪绅地主又如何?
退朝之后,宋移星召见了卢文瑞。
“卢大人,令郎在梁州斩巡抚杀豪绅,是你教他的吗?”
抬手的一瞬,卢文瑞的想法已百转千回。
陛下觉得他手段太狠了?还是嫌他不够迂回?
卢文瑞拱手行礼:“回陛下,微臣以为税收之事需尽快解决,大刀阔斧方能解当下之困。”
宋移星颔首:“卢卿所言极是,只是杀了豪绅难免造成骚乱,卢侍郎能处理好吗?朕想要税收,不是要百姓叛乱。”
卢鸿瑜出了京都,几乎每日一封折子递上来,风雨无阻,事无巨细。她知道前面顺风顺水,他先去将卢党自己的钱给搜罗过来了,从这几处地方借调了一部分官兵前去的事宋移星一清二楚,连她都觉得卢鸿瑜到地方之后脑袋都清明了。
只是这几日奏折断了,盖因卢鸿瑜此时满心精力都扑在眼前局面上,请罪说等此事一了立刻上奏,一字不差得给陛下解释前因后果。
卢文瑞放心了,保证道:“陛下放心,这些微臣已安排好,定然可以安顿好梁州。”
看到他松了口气,宋移星了然,此事对于卢氏来说不算大事。
不错。
看来卢文瑞短短时日能爬到这个位置,也并非全靠裙带关系和谄媚钻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