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皇帝似笑非笑的神色,崔永元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颢儿,还记得为父教你的第一个道理是什么?”
崔颢犹面露犹豫,一时未能回答。
好在崔永元也不需要他的回答:“我崔家自太祖开国延续至今,数百年屹立不倒,是因崔家始终忠于国君。皇位上坐的是谁,我们就忠于谁,那是忠、是义、是势。人最要紧的,是顺应时势。”
“至于其他人心里如何做想,并不重要。他们要跟随崔家,就要与崔家同气连枝,没有借势还想独立自主的道理。更何况,不过是今年收紧一点而已,顺手推舟给陛下卖个好,何乐而不为?”
种种迹象,足以见陛下决心,朝堂上往来多少明枪暗箭,这位陛下虽然登基不久,却招招都接得十分漂亮,一点一点反而占据上风。
卢家被盯上,郑家被敲打……擒贼擒王、避重就轻,敲山震虎,她几乎卡着那两派的底线反击,一点一点收拢着自己想要的东西,手段不可谓不高明。
崔颢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只是折起信件时,扫了一眼“为解君父之忧”那处,又若无其事得收回了目光。
父亲并未回答他的问题。
一群蠢货
朝中的角逐一轮又一轮的上演,到了中期,卢鸿瑜收税的道路变得顺利许多。
刁难质疑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各地识相得奉上白银。或寡言或笑得勉强,总之他刚到地方,白银便已经准备好了,他只需要对好账目,便着人押运回京都即可。
宋移星听着户部尚书报上来的账目,慢悠悠得摇着椅子。
二千三百两雪花银。
足足两千三百两。
比去年多收了一倍有余。
虽说这是宋移星控卢氏削郑家又提点崔家的结果,但这些老狐狸们会吐出所有钱吗?
不会,他们只是今年少吃了一些,吐出来的能有五成左右就不错了。
不过宋移星现在根基不稳,权急之下能有这个数字已经算不错了。
好在朝堂上势力错综复杂,卢家在意宋开星,崔家又识时务,郑氏看见其它两家都龟缩起来,自己也狐疑着收敛了些,唯恐他们偷偷和宋移星联合在一起演他。
有弱点。
有弱点好啊。
国库充盈起来,对并州的新一轮赈灾开始了。
之前的赈灾官员务实廉洁,宋移星便又将此事交给了他办。
并州灾情稍缓,宋移星最危险的一环安然度过,而蒋时雨依旧愁眉不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