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输给了一个女子?……”
他的同窗补充:“整个学院,无人胜过她。”
另一位补刀:“而且是天堑般的差距。”
是的,诸葛宁位列魁首,是排名的限制,而非诸葛宁的实力仅此。
之前他们就差五体投地得表示折服了,不?要?脸的话不?知道说了多少,但一想到对方是个女子?,他们就恨不?得把之前的记忆全都清空,太恐怖了。
竟然是个女子?!
邢先生?直面?现场,远比他们更无法接受。
“真是胆大包天,你当此处是什么地方?这?里是鸿蒙学馆!你竟然敢女扮男装蒙混入学!遮掩如?此关键的信息进入鸿蒙学馆,你已触犯大乾律法!”
诸葛宁冷笑:“哪一条大乾律法?第三百七十一条,进入学馆须上?报真实户籍、出身、家?中信息等?”
邢先生?哪记得哪一条律法长什么样子??但诸葛宁说得如?此清晰,他立刻顺杆儿爬上?来:“你知道律法禁止,此乃明知故犯,挑衅律法,罪加一等。”
“真是笑话,邢先生?。”诸葛宁上?前一步,巧妙得将那女子?挡在身后,“你可知道这?条律法还有前半部分?”
邢先生?心里升起一种?不?妙的预感,只是不?等他制止,昨日的得意门生?已将后半句话接了上?来。
“——各大学馆当一视同仁,包括男女、长幼、贫贱、出身,均不?徇私、不?舞弊。”
“昔日太祖皇帝颁下这?条律令,是为遏制和提醒学馆的风气,而非限制学生?读书的。邢先生?,身为师长,你连更为重要?的前半条都做不?到,有何颜面?来苛责我做到后半条?”
蠢货
邢先生宛如被撕下脸皮,怒不可遏,抬手?给?了她一耳光。
脆响猝不及防,将众人都看呆了。
诸葛宁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立刻涌现红意。
站在她身边的姑娘连忙伸手?挡住她,警惕得面对邢先生。
“说话就说话,你为什么要打人?鸿蒙学馆的先生都是这种小人吗?枉你还是授人圣贤书的。”
诸葛宁按住她的手?臂,声音冷淡。
“你不要激他,本?就不是什么胸怀坦荡的君子,用圣贤书要求他是不可能的。”
邢先生被她气得几乎理智全失,指着她的手?都在颤抖。
“你、你、你还记得我?是你的先生吗?世上怎会有你这样的学生?果然是女子,不怪是女子,小肚鸡肠、牙尖嘴利。”
诸葛宁直视她,正欲回怼,身后?便响起一道悠悠的声音。
“果然是女子,不怪是女子,”那女声一字一顿得重复,“小肚鸡肠,牙尖嘴利。”
“嗯?”
上扬的尾调,悠闲得如入无人之境。众人朝出声的方向看去,只?见一青裳女子信步走来?,身后?侍从缭绕,即便一头?青丝随意而簪,打眼看过去便知必定是天潢贵胄。
此?人气度不凡,言行间均透露着一股毫不畏惧的怡然。
起码在这个场面上,她并不惧怕或敬畏邢先生,也对他身后?的鸿蒙学馆无动于衷。
叠罗汉之一的学子感叹道:“我?爹一个四品给?事,每次见到邢先生都彬彬有礼的,生怕开罪了他。这姑娘是哪家的贵女?竟完全不将邢先生放在眼中。”
另一学子反驳:“别说闺阁小姐,就算是平民百姓家的女儿?也不可能如此?行状出门,你看她甚至连个发?髻都没挽,更没有一点首饰和妆面。若是哪家姑娘这样出门,必定会被街邻笑话。”
是的,就像人出门在外?要穿好衣裳鞋子,梳头?洗脸整装待发?,而不是蓬头?垢面。至少在京都,他们从未见过这样打扮的女子。
可偏偏如此?随意的装扮,竟未折损她的半分威势。
“难道是政事堂哪位大人的千金?”
恐怕不是。
众人心?中有声音如此?说道。
一种几乎不敢想的猜测冲进大脑,令他们不自觉摒气敛息。
诸葛宁眼底掠过惊喜,拉着那姑娘往后?让了两步。
而位于风暴中心?的邢先生尚未反应过来?这青裳女子的身份,诸葛宁带给?他的冲击太大,只?觉得今日命犯女子,看向来?人的眼神十分不耐。
“又是个女子,你们将我?们鸿蒙学馆当什么了?这是你们配来?的地方吗?说,你是怎么进来?的?我?今日定要将你们轰出去,以正我?学馆威严。”
以宁看向他的眼神瞬间冷下来?。
冒犯君上,该死。
宋移星听了却不怒反笑:“如何进来?的?自然是光明正大走进来?的。鸿蒙学馆,不就是让天下学子求学的地方吗?什么时候开始只?限男子的?”
“胡扯。”邢先生冷眼,心?知此?人必定是靠着侍从硬闯进来?的,他这辈子瞧不上的两样人一是高官二是女子,宋移星看样子全中。
“太祖皇帝开创女子入学的先例,是给?天下女子一个与男子公平竞争的机会。但多年来?的事实佐证,女子思?维杂糅,性情柔弱,完全无法与男子相较。比起读书科举,她们更适合回到家中照顾子女,侍弄夫君,研究研究针线女工。”
“这就是你违背太祖昔日颁布律令也不让敲响登学鼓的女子入学的原因?”宋移星眯了眯眼,“这是你的意思?,还是整个鸿蒙学馆的意思??”
这话陡然上了另一个高度,邢先生的怒意稍凉,竟然开始思?考起来?了。
他警惕道:“什么谁的意思??我?何时不让她入学了?现在的问题是诸葛宁胆大包天女扮男装。”